听说村头的大榕树下,来了一个游方道士。
这道士摆了个算命的摊子,逢人便算,而且算得奇准无比。
村里的张屠户丢了杀猪刀,道士随口报了个方位,张屠户果然在自家猪圈的烂泥里找到了。
村长家的儿媳妇难产,道士画了道黄符烧成灰化水灌下,母子顿时平安。
一时间,道士的名声在村里传开了,算命的摊位前排起了长龙。
萧惊听闻此事,顿时来了兴致,拉着正在田里除草的萧世说道:“阿世,你听说了吗?村头来了个活神仙,算命准得离谱!咱们要不要也去看看?说不定,那位道长能算出咱们这倒霉体质的原因,给咱们指点一条逆天改命的明路呢!”
萧世放下手中的锄头,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撇了撇嘴说道:“哥,你又信这些江湖把戏。那些算命的,哪个不是靠着察言观色、坑蒙拐骗混饭吃的?指不定就是前头刚给你算完说你有血光之灾,后脚就雇人在暗巷里套你麻袋敲闷棍的那种骗子。咱们本来就穷得叮当响了,哪有闲钱去算命?”
“哎呀,去看看呗,反正咱们今天也没啥事。就算不准,全当凑个热闹看了。”
萧惊不由分说,拉着萧世的手腕便往村头跑去。
萧世拗不过哥哥,只好无奈地叹了口气,跟着他一起来到了大榕树下。
兄弟俩排在长长的队伍后面,探头探脑地向前张望。
等了足足半个时辰,终于轮到他们了。
然而,当他们看清那算命摊位的模样时,却是不由得齐齐愣住了。
只见那摊位简陋无比,只有一张破旧的木桌。
桌子后面,坐着一个不修边幅的道士。
这道士穿着一身油腻腻的八卦道袍,头发胡乱地用一根木簪挽着,手里还拿着一个硕大的酒葫芦,时不时地往嘴里灌上一口,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浓烈的酒气。
最让人感到匪夷所思的是,这算命的桌子上,没有签筒,没有罗盘,也没有八卦图,竟然只摆着一个乌黑发亮的骰盅和几枚打磨得十分光滑的骨制骰子!
若不是他身上穿着那身道袍,这副尊容和这套家伙什,简直活脱脱就是一个混迹在赌场里的烂赌徒!
萧惊咽了一口唾沫,凑到萧世耳边低声嘀咕道:“阿世,这……这别是打着算命的招牌,在这里聚众赌博吧?大楚律法可是严禁私设赌局的,别呆会儿官差循着味来了,把咱们也给当成赌徒给抓去蹲大狱了。”
萧世也是一脸的后悔,拉着萧惊的衣袖说道:“哥,我就说这是骗人的吧。咱们还是赶紧走吧,别惹祸上身。”
就在兄弟俩打退堂鼓,准备转身离开之际。
那原本醉眼朦胧的道士,突然打了个酒嗝,抬起头,目光犹如两道闪电般在兄弟俩的身上扫过。
“两位小兄弟,既然来了,何不坐下算上一卦?”
道士的声音虽然带着几分醉意,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奇异魔力。
他伸手拍了拍桌子上的骰盅,咧嘴笑道:“放心,贫道这摊子啊,不赌钱,只赌命。你们随意摇一摇这骰盅,不准不要钱的,如何?”
萧惊本来就是个好奇心重的人,听到不准不要钱,顿时胆子大了起来。
他拉着萧世在桌子前坐下,将信将疑地伸出手,握住了那个乌黑的骰盅。
“那……那我可就摇了啊。”
萧惊深吸了一口气,手腕用力,在半空中猛地摇晃起骰盅来。
“哗啦啦……哗啦啦……”
骨子骰子在盅内碰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片刻后,萧惊将骰盅重重地扣在桌面上,小心翼翼地揭开了盖子。
道士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骰子,原本懒散的神情,在看清点数的那一瞬间,猛地僵住了。
他放下了手中的酒葫芦,身子微微前倾,死死地盯着那几枚骰子,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芒。
“你……你也来摇一次!”
道士突然转头,目光灼灼地看向萧世,语气中竟然带上了一丝罕见的急促。
萧世被道士那锐利的眼神吓了一跳,有些不知所措地拿过骰盅,学着哥哥的样子,胡乱地摇晃了几下,然后扣在桌子上。
盖子揭开。
三枚骰子静静地躺在桌面上。
点数,竟然与萧惊刚才摇出的一模一样!一丝不差!
“嘶——!”
道士倒吸了一口凉气,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仿佛看到了什么无比恐怖的事物。
他猛地闭上双眼,双手开始飞快地掐算起来,速度之快,甚至带起了一阵细微的风声。
随着推演的深入,道士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身体甚至开始微微颤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