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大殿内负责侍立的几名长老皆是脸色大变。
“放肆!”
一名白须长老怒喝道。
“武当派岂是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客栈?你们一身武功道法皆是师门所赐,如今羽翼丰满,便想背弃师门,欺师灭祖不成?!”
矛固闻言,猛地抬起头,红着眼睛大吼道:“长老明鉴!我们兄弟三人,生是武当的人,死是武当的鬼,绝无半点背叛师门之心!只是……只是我们实在不忍心再看到师兄弟们为了除魔卫道,而白白送了性命,甚至断送了修行的大道啊!”
矛衷也是眼眶微红,接话道:“掌门师兄,武当派乃是清修之地,宗旨是追求天道、羽化登仙。可如今那些邪魔外道犹如附骨之疽,四处作乱。如果我们武当弟子整日像救火一样四处奔波,不仅死伤惨重,更违背了清修的本意。长此以往,武当的根基必将受损。”
矛盈郑重地叩首,额头贴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声音中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所以,我们兄弟三人斗胆,想向掌门师兄请辞。我们想离开太和山,去外面建立一个全新的门派。一个不求长生、不问大道,只为退治僵尸、除魔卫道而生的门派!我们将立下重誓,与世间邪祟正邪对立,终生搏斗,不死不休!所有降妖伏魔的脏活累活、流血牺牲,皆由我们一力承担。只求能为武当本宗,留下一片清净的修道之地!”
大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几位原本愤怒的长老,此刻也沉默了。
他们看着跪在地上的三兄弟,眼中闪过一丝动容与敬佩。
他们知道,这三兄弟不是为了名利而背叛,而是为了保护同门,选择了一条最艰难、最危险的修罗之道。
一般来说,有门派弟子想要退出门派另立门户,无异于背弃师门,是要被废去武功、逐出师门的。
但聂涯却没有发怒。
他静静地坐在宝座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目光深邃地看着三兄弟,脑海中回想起了聂风教导他们的话语:“道,不仅仅在深山古刹之中,更在红尘万丈、苍生苦难之间。”
良久,聂涯停止了敲击,缓缓站起身来。
他走到三兄弟面前,亲自伸手将他们一一扶起。
“你们的心意,我明白了。”
聂涯的声音温和而坚定。
“武当,向来包容万象。有人愿在深山求长生,便有人愿入红尘荡群魔。这,都是在践行我武当的道。”
聂涯看着矛盈,微笑着说道:“退出门派的话,以后休要再提。你们一身所学皆出武当,血脉相连,如何能断?”
三兄弟闻言,心中一惊,以为聂涯不同意他们的请求,正欲再劝。
却听聂涯话锋一转,朗声说道:“不过,我准许你们离开太和山!”
“掌门师兄?”
三兄弟愕然。
“自今日起,我聂涯以武当第三代掌门之名宣布!”
聂涯的声音犹如洪钟般传遍整个大殿。
“武当派,自此将分立两宗!留守太和山者,是为武当的隐仙派,潜心修道,钻研天机。而你们三兄弟,就带着愿意追随你们的门人弟子,下山另立山头,作为我武当的分支,专门负责降妖除魔!”
“无论你们以后叫什么名字,身在何方,你们,永远都是武当的弟子!武当,永远是你们的后盾!”
三兄弟听闻此言,感激涕零,再次跪地,向着聂涯、向着真武大帝的神像,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数日之后。
矛氏三兄弟带着数百名志同道合、誓愿终生除魔的武当弟子,拜别了太和山。
他们一路向东,最终在江南之地,找到了一座钟灵毓秀、灵气充沛的名山句曲山。
在这里,他们披荆斩棘,伐木采石,建立起了一座座崭新的道观与法坛。
为了彰显他们兄弟三人誓与僵尸邪祟斗争到底的决心,矛盈在主殿落成之日,挥毫泼墨,写下了矛山两个大字,悬挂于山门之上。
句曲山,正式改名为矛山!
自此,名震天下的武当派,在历史的长河中,悄然分为了两脉。
一脉,是高居太和山巅、潜心修道、飘逸出尘的武当隐仙派。
他们追求天道,极少涉足红尘,只有在天下大乱之际,才会偶尔下山,展现那惊世骇俗的仙家手段。
而另一脉,则是扎根于句曲山、以符箓法术闻名天下、门风刚烈剽悍的武当矛山派!
矛山派的弟子,不求长生不死,只求荡尽天下妖魔。
他们穿着最朴素的道袍,背着桃木剑,腰间挂着符袋,常年穿梭在深山老林、古墓荒村之中。
哪里有僵尸作乱,哪里有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