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浪和聂风离开了云水镇,沿着官道向北而行,准备结束这次微服私访,返回襄阳。
傍晚时分,两人在一处破败的山神庙中歇脚。
聂风去附近的小溪里抓了两条肥鱼,正在火堆旁翻烤着,油脂滴在火炭上,发出“滋滋”的声响,香气四溢。
断浪正靠在一根柱子上闭目养神,忽然,他耳朵微微一动,眉头皱了起来。
“风师弟,这丫头还真是个死心眼,居然跟了咱们一路。”
断浪连眼睛都没睁开,有些无奈地说道。
聂风翻转着手中的烤鱼,微微一笑。
“师兄的灵觉自然敏锐。这杜姑娘安葬了父亲后,便一路尾随我们。她一个弱女子,不会轻功,全凭一双脚板,硬是跟了咱们三天三夜,鞋底都磨破了。这份毅力,倒是令人刮目相看。”
话音刚落,山神庙外传来一阵虚弱的脚步声。
浑身泥水、衣衫褴褛的杜芸苓,扶着门框,气喘吁吁地站在了庙门口。
她那原本白皙的脸庞此刻沾满了灰尘,嘴唇干裂,但那双眼眸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倔强。
看到断浪,杜芸苓二话不说,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恩公!小女子杜芸苓,大恩大德无以为报。小女子在这世上已无亲无故,愿为奴为婢,结草衔环,终生侍奉恩公左右!”杜芸苓的声音虽然沙哑,却异常坚定。
断浪睁开眼睛,看着跪在地上的杜芸苓,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这人最怕麻烦,尤其是女人的麻烦。
“我救你只是顺手而为,不需要你报恩。我给你的银子,足够你安安稳稳地过完下半辈子。你跟着我,只会吃苦受累。你走吧。”
断浪的语气十分冷淡,不带丝毫感情。
杜芸苓却倔强地摇了摇头:“恩公若是不收留,小女子便跪死在这庙前!”
断浪最见不得别人威胁他,正要发作,旁边的聂风却递过来一条烤好的鱼,打断了他。
“师兄,你先消消气,吃口鱼。”
聂风将烤鱼塞进断浪手里,然后走到杜芸苓面前,温和地说道:“杜姑娘,你先起来,去火边暖暖身子。此事,容我和我师兄商议一番。”
杜芸苓看了看聂风温润的眼神,这才犹豫着站起身,走到火堆旁的一个角落里,默默地坐下。
聂风拉着断浪走到山神庙外,看着满天繁星,幽幽地叹了口气。
“风师弟,你拉我出来干什么?这丫头是个麻烦,必须打发走。”
断浪咬了一口烤鱼,没好气地说道。
聂风看着断浪,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语重心长地说道:“师兄,你如今是一国之君,不再是当年那个快意恩仇的江湖剑客了。你可知,你登基这几年来,朝中那些文武百官,上了多少道奏折,恳请你广纳后宫、绵延子嗣?”
断浪闻言,顿时觉得嘴里的烤鱼都不香了,烦躁地挥了挥手。
“别提那些老顽固!朕有楚楚一个皇后就足够了!正儿也是朕的嫡长子,子嗣哪里单薄了?”
“师兄,你与楚楚嫂子情深意重,这天下皆知。但你是皇帝,皇帝的后宫,从来就不是只关乎感情,更关乎国家社稷、朝野制衡。”
聂风理智地分析道。
“你若是一直不纳妃,那些大臣便会觉得你不听劝谏,甚至会暗中揣测皇后善妒。长此以往,必生祸端。你总不能把那些劝你纳妃的大臣全都杀了吧?”
断浪沉默了。
他虽然暴躁,但并不傻。
聂风见断浪态度有所松动,继续劝道:“师兄,既然纳妃是迟早的事,与其将来被迫接受那些朝臣塞给你的、不知底细的世家千金,不如就收了这杜姑娘。此女出身贫寒,身家清白,对你又是死心塌地的感恩。更重要的是,她没有强大的母族背景,将来在后宫之中,绝不会对楚楚嫂子的地位产生任何威胁。”
“这……”
断浪摸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聂风拍了拍断浪的肩膀,最后加了一把火。
“楚楚嫂子深明大义,她知道你是皇帝,自然明白这其中的利害关系。你若坦诚相告,她定然不会反对。师兄,这也是为了大楚的江山稳固啊。”
断浪在夜风中站了良久,最终狠狠地咬了一口手中的烤鱼,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罢了罢了!朕这皇帝当得,连自己收不收女人都要考虑这么多破事!风师弟,你这张嘴,不去当说客真是屈才了!”
断浪没好气地瞪了聂风一眼,转身走回了山神庙。
他来到杜芸苓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满脸灰尘的女子,沉声说道:“你既然非要跟着我,那便跟着吧。不过,我丑话说在前面,跟着我,规矩很多,你若是受不了,随时可以滚蛋。”
杜芸苓闻言,黯淡的眼眸中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