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军主帐之中,牛油巨烛燃烧得正旺,将帐内照得亮如白昼。
一张宽大的黄花梨木长案上,铺陈着一幅巨大的神州地势图。
断浪一身暗金色的山文甲,未戴兜鍪,长发用一根玉簪随意挽起。
他双手撑在案几边缘,那双透着凌厉精光的眼眸,正死死地盯着地图上江南一带的几处城池。
在他身旁,聂风一袭如雪白衣,神色温润,正手持一杆狼毫,在地图旁的几份卷宗上批注着什么。
“风师弟,这几日江南传回的军报你也看了。”
断浪直起身,揉了揉眉心,沉声道。
“那些旧朝的降官,表面上对我们俯首称臣,暗地里却依旧在兼并土地,甚至纵容宗族子弟欺男霸女。依我之见,乱世当用重典,凡有贪赃枉法、阳奉阴违者,皆当满门抄斩,以儆效尤!”
聂风闻言,放下手中的狼毫,微微摇头,温言劝道:“师兄,杀戮固然能立威,但却难得人心。新占领区的百姓刚刚经历了尸祸与战乱,犹如惊弓之鸟。若我们大兴牢狱,只怕会引起民变。对于那些旧朝官员,大奸大恶者自然要杀,但对于那些只是随波逐流、尚有几分才干之人,不妨恩威并施,将其打散重编,派往各地戴罪立功。安抚百姓,才是当务之急,可开仓放粮,减免赋税三年,让百姓休养生息。”
断浪眉头微皱,沉吟片刻,终是点了点头。
“你说得在理。打天下靠的是武力,治天下却不能全凭刀剑。师尊昔日也曾教导,民为水,君为舟。便依你之言,先下发安民榜文。”
就在师兄弟二人商讨军国大事之际,帐外忽然传来一阵轻柔的脚步声,伴随着孩童咿咿呀呀的稚嫩笑语。
帐帘掀开,一阵带着几分脂粉香气的暖风吹入。
只见第二梦与于楚楚联袂走入帐中。
第二梦一身淡青色长裙,蒙着面纱,气质清冷出尘。
于楚楚则穿着一身水粉色的袄裙,怀里正抱着已经两岁多的断正。
“爹爹……抱!”
小断正一看到断浪,便挥舞着胖乎乎的小手,奶声奶气地叫唤起来。
断浪那张原本冷硬如铁的脸庞,在看到妻儿的瞬间,顿时犹如春冰消融。
他快步走上前,一把将断正从楚楚怀里接过来,高高举起,惹得小家伙咯咯直笑。
“浪,你和风大哥已经连续几夜没有合眼了,国事再忙,也要顾惜身子。”
楚楚走上前,心疼地替断浪理了理战甲的领口,又将食盒放在案几上。
“我与梦姐姐熬了些参汤,你们快趁热喝了吧。”
第二梦也走到聂风身旁,自然地接过他手中的卷宗,轻声道:“风,歇一歇吧。”
聂风握住第二梦的手,相视一笑,眼中满是柔情。
在这铁血肃杀的军营之中,这短暂的家庭温馨,宛如黑暗中的一抹烛光,让断浪与聂风那紧绷的神经,得到了片刻的舒缓。
断浪看着怀中无忧无虑的孩儿,又看了一眼身旁温婉的妻子,握着赤霄剑的手不由得紧了紧。
他在心底暗暗发誓,定要尽快扫平这乱世,给他们一个太平盛世。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数年光阴,在金戈铁马的交响中匆匆流逝。
断浪率领的大军,犹如一柄无坚不摧的利剑,自中原一路南下,横扫八荒。
那些割据一方的军阀、不服王化的武林世家,在天剑赤霄那代表着天命的皇道龙气面前,皆如土鸡瓦狗般灰飞烟灭。
决战,爆发在江南天险长江之畔。
江南三大门阀联合了南方十万大山中的数十个邪派宗门,纠集了整整三十万水陆大军,百余艘巨型楼船,横锁大江,妄图凭借天险,阻挡断浪统一神州的步伐。
三大门阀中,更有着五位隐世多年的先天高手,以及一位宗师境界的老祖坐镇。
这一日,江风怒号,浊浪排空。
断浪一身九龙吞金铠,傲立于大军旗舰的船头。
他的手中,天剑赤霄在吸收了数年的天下气运与灵力温养后,剑身上的裂纹虽然依旧存在,但却被一层犹如实质般的赤金色龙形罡气死死包裹,散发出的威压,比之前更为恐怖。
“杀——!”
对面的江面上,三十万敌军爆发出震天的喊杀声。
百余艘楼船犹如一座座移动的海上堡垒,向着断浪的舰队碾压而来。
漫天的火箭犹如流星雨般划破长空,铺天盖地。
“不知死活。”
断浪冷哼一声,双足在甲板上猛地一踏,整个人犹如一道赤红色的闪电,冲天而起,悬浮于波涛汹涌的大江之上。
他体内的练气境灵力犹如沸腾的岩浆般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