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谷神不死,是谓玄牝。玄牝之门,是谓天地根。绵绵若存,用之不勤……”
这声音不大,没有任何震耳欲聋的威势,但却奇异地穿透了那狂暴呼啸的魔意风暴,清晰无比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直达灵魂深处。
是楚青。
他依然背负双手,静静地站在原地。黑暗无法遮蔽他那双深邃的眼眸。
他薄唇微启,口中念诵的,正是道家至高无上的经典《道德经》。
随着楚青的念诵,一股肉眼可见的淡淡清光,开始从他的身上散发出来。
这清光柔和而不刺眼,犹如暗夜中的一盏明灯,又似久旱逢甘霖的春雨。
清光所过之处,那狂暴肆虐的魔意刀气,就像是遇到了克星一般,瞬间变得温顺起来,随后如冰雪消融般,化作一丝丝黑气,消散在虚空之中。
楚青每念出一个字,空气中便仿佛凭空生出一朵散发着清香的虚幻青莲。
那些青莲飘飘荡荡,最终尽数落在了石台上第一邪皇的身上。
“啊——”
第一邪皇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那青莲入体,对于他体内的魔意来说,犹如滚油中泼入了冰水,产生了剧烈的排斥。
但紧接着,那惨叫声便化作了沉重的喘息。
邪皇感觉到,那股数十年来日日夜夜折磨着他、试图吞噬他理智的恐怖魔意,在那些清光与青莲的洗涤下,竟然如同退潮的海水一般,迅速地缩回了他心底最深处的角落,被死死地压制住了!
他那原本赤红如血的右眼,渐渐褪去了疯狂的颜色,恢复了属于人类的清明。
溶洞内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楚青一拂衣袖,溶洞四周石壁上的火把瞬间重新燃起。
第一邪皇无力地瘫倒在石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虽然双臂尽失,浑身被汗水浸透,仿佛刚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虚弱到了极点,但他的脸上,却露出了数十年来从未有过的轻松神色。
那是卸下了千斤重担,灵魂重新获得自由的轻松。
“大哥!你怎么样了?”
猪皇连滚带爬地冲上石台,看着虚弱的邪皇,老泪纵横。
第一邪皇艰难地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无碍。他抬起那双恢复了清明的眼眸,越过猪皇,目光死死地盯在了一袭月白道袍、宛如谪仙降世的楚青身上。
“这位……想必就是三弟口中所说的那位,武当掌教,玄微真人了吧?”
邪皇的声音虽然虚弱,但却透着一股由衷的敬意。
楚青微微颔首,缓步走到石台前。
“贫道楚青。邪皇道友,你体内的魔意,贫道已用道家真言暂且压制。只要你心境不起大波澜,短时间内,它不会再出来作祟了。”
“多谢真人救命之恩……”
第一邪皇苦笑一声,那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萧瑟与悲凉。
“我第一邪皇自负一生,琴棋书画、武功阵法,皆自认天下第一。却不想,最终竟落得个被自己创出的武功反噬、杀子入魔的下场。若非真人今日出手,我恐怕……迟早会变成一头只知杀戮的野兽。”
楚青看着黯然神伤的第一邪皇,并没有出言宽慰,而是目光深邃地盯着邪皇的身体,仿佛要将他的灵魂都看穿一般。
在刚才以道经压制魔意之时,楚青的神识,早已如同水银泻地般,探入了第一邪皇的体内,对那所谓的魔刀,进行了一次彻头彻尾的剖析。
这一探查,却让楚青发现了一个惊天大秘。
“邪皇道友,你错了。”
楚青突然开口,声音平淡,却如同一记重锤,砸在众人的心头。
“那魔刀,并非是你创出来的。”
“什么?!”
此言一出,不仅是猪皇和聂风等人大惊失色,就连第一邪皇本人,也是浑身一震,满脸的不可思议。
猪皇急忙道:“真人,您这话是什么意思?这魔刀,明明是当年大哥呕心沥血才领悟出来的绝世刀法啊!江湖上谁人不知?”
楚青缓缓摇头,目光如炬。
“贫道方才发现,那盘踞在邪皇道友体内的那股魔意,根本不是寻常武者因为执念过深而产生的心魔。寻常心魔,乃是由内而生,是武者自身精神的扭曲。但邪皇道友体内的这股魔意,却有着极其完整的、独立的精神本源!”
楚青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道:“简而言之,这魔刀,不是一门单纯的刀法,而是有着自己独立意志的活物!它,并不是人间之刀!”
“轰!”
楚青的话,犹如一道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