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紧接着，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从尾椎骨直窜后脑勺，瞬间浸透了全身的道袍！
“没有气息……怎么可能没有半点气息？！”
玄真掌门心中狂呼。
以他如今登峰造极、世间顶尖的修为，百丈之内，便是一只蚂蚁的呼吸、一片落叶的轨迹，他都能感知得清清楚楚。
可是眼前这个青年，明明就活生生地站在那里，但在他的感知中，那里却是一片虚无！
没有呼吸，没有心跳，没有真气流转的波动，甚至连生命的磁场都不存在！
若非肉眼真真切切地看到了这个人，玄真掌门甚至会以为，前方只是一团空气！
“上一个让我有这种感觉的，是那剑宗的天剑无名。但即便是无名，只要他站在那里，我依然能感受到一丝若有若无、仿佛要刺破苍穹的凌厉剑意。”
玄真掌门死死地盯着楚青，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但在这个人身上，我什么也感觉不到！不，不对……不是感觉不到，而是他整个人，已经完全融入了这方天地之中。他就是风，就是云，就是这太和山的一草一木，就是这浩瀚无垠的自然大道！”
玄真掌门脑海中突然闪过古籍中记载的只言片语，一个令他灵魂颤栗的词汇浮现出来。
“天人合一！上善若水！但那只是一个所谓传说的境界啊！这样的人，怎么可能真实存在于世间？！”
原本气势汹汹、不可一世的玄真掌门，此刻内心的傲气已然如冰雪般消融。
他甚至感觉到自己的双腿在微微发软，那是低等生命面对高等生命时，源自本能的恐惧与臣服。
之前还想将武当派占据的想法瞬间化为乌有。
但他终究是一派之尊，强撑着最后的一丝尊严，玄真掌门咬牙拱手道：“阁下便是这太和山武当的掌门？贫道玄真，乃……”
他本想说出“乃正统武当掌门，今日特来讨个门派名称的说法”。
但话到嘴边，在楚青那平静目光的注视下，硬是说不出口了。
楚青静静地看着他。
“你想要武当派的说法？”楚青的声音依旧平淡。
“贫道……贫道……”玄真掌门冷汗涔涔。
楚青没有再说话。
他那深邃的眼眸中，突然闪过一抹奇异的青色微光。
“嗡！”
玄真掌门只觉得大脑猛地一沉，周遭的广场、大殿、聂人王等人瞬间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的意识，被楚青的神识给强行拉入到了一个浩瀚无垠的幻境之中！
在那幻境里，玄真掌门看到了一座巍峨秀丽的山峰，那是处于另外一个世界的武当山武当派。
他看到了一个须发皆白、仙风道骨的老道士，在悬崖边观那蛇雀相斗，时而静如处子，时而动如脱兔。
那白须老道士双手划动间，阴阳二气流转，太极之理浑然天成。
那名老道士，名唤张三丰！
画面一转。
他看到了大隋天下乱世，烽烟四起并起。
一个俊美的墨袍道人一指便击败了被尊为武林神话的宁道奇，令其道心破碎。
他看到了那墨袍道人在太和山上，布下了九百九十九级问心幻阵，广收门徒。
他看到了佛门大举来犯，布下伏魔大阵。
那道人只是冷哼一声，天地色变，佛门高僧纷纷吐血倒地，武功尽废。
他看到了那道人凌空虚度，周身雷霆环绕，犹如执掌天罚的神明，将不可一世的魔门邪帝向雨田打得肉身成灰。
他看到了百万大军阵前，道人展露神威，异族俯首称臣，大隋皇帝杨广亲自上山封禅，尊其为国师，天下百姓为其立生祠，香火鼎盛，肉身封神！
那是怎样的一种伟力？
那是怎样的一段波澜壮阔、横推万古的无敌岁月！
玄真掌门在那幻境之中，仿佛度过了漫长的百年时光，
他亲眼见证了什么是真正的道家正统，什么是真正的道家手段！
相比之下，他那引以为傲的所谓正统武当派，不过是井底之蛙，可笑至极。
“呼——！”
幻境破碎，玄真掌门的意识猛地回归了现实。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上下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他双腿一软，“扑通”一声，竟是不受控制地跪倒在了白玉广场之上。
他惊骇地抬起头，看向四周。
聂人王和断帅依旧站在原地，甚至连姿势都没有改变。
他转头看向广场中央那尊巨大的青铜香炉，香炉中那柱用来计时的线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