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跟在火麒麟的身后,在错综复杂的地下迷宫中穿行。
火麒麟虽然重伤,但对这凌云窟的路径却是熟稔无比。
约莫走了一顿饭的功夫,前方的气温渐渐降低,空气中甚至传来了一丝微弱的水汽。
转过一个拐角,眼前豁然开朗。这里竟是一处极其宽阔的地底溶洞,溶洞的顶部倒悬着无数散发着幽幽蓝光的钟乳石,将这片空间照映得宛如梦幻。
而在溶洞的中央,赫然有着两道人影!
众人定睛看去,皆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其中一人,身材魁梧,衣衫褴褛,浑身上下布满了大片大片恐怖的烧焦痕迹,皮肉外翻,惨不忍睹。他双目紧闭,气息微弱如游丝,显然是受了致命的重创,陷入了深度的昏迷之中。
此人,正是先前在大佛顶上被火麒麟一口咬住、拖入洞中的北饮狂刀聂人王!
“爹——!”
聂风发出一声悲鸣,小小的身躯犹如离弦之箭般冲了过去,扑通一声跪在聂人王的身边。
他看着父亲那惨不忍睹的伤势,眼泪犹如决堤的洪水般涌出,却又不敢伸手去碰触,生怕弄疼了父亲,只能无助地大哭着。
颜盈也是如遭雷击,娇躯剧烈地摇晃了一下。
她跌跌撞撞地跑到聂人王身旁,看着昔日那个威风凛凛的丈夫如今这般凄惨的模样,心中的愧疚与悔恨终于如火山般彻底爆发。
“人王……人王你醒醒啊!是我错了,是盈盈错了!我不该贪慕虚荣,我不该离开你……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啊!”颜盈扑在聂人王身旁,哭得梨花带雨,肝肠寸断。那份迟来的深情与懊悔,在这幽暗的溶洞中回荡,令人动容。
而在聂人王不远处,还盘膝坐着另一名男子。
此人身穿一袭华贵的锦袍,虽然在这洞中不知待了多久,显得有些灰头土脸,但那股骨子里透出的狂傲与凌厉剑意,却是怎么也掩盖不住。
他的膝上,横放着一柄通体赤红、剑格处镶嵌着一枚鳞片的奇异长剑,剑身隐隐散发着一股邪异的红光。
此人,正是失踪多年的南麟剑首——断帅!
“爹!”
断浪看到那熟悉的身影,顿时狂喜过望,眼眶一红,大叫一声便跑了过去。
听到呼唤,盘膝打坐的断帅猛地睁开双眼。当他看到朝思暮想的儿子出现在眼前时,那张狂傲的脸庞上瞬间涌现出难以掩饰的激动与慈爱。
“浪儿!真的是你!你怎么会跑到这凶险的凌云窟里来?!”断帅一把将扑过来的断浪紧紧抱在怀里,声音都有些发颤。
然而,当断帅稍稍松开儿子,目光落到断浪的脸上时,他的瞳孔骤然一缩,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只见断浪的额头上,赫然有着一块明显的淤青,皮肉破裂,鲜血正顺着脸颊缓缓流下,显然是刚刚用力磕头所致。
断帅本就是个护犊子到了极点的人,此刻见爱子受伤,顿时怒火中烧,一股狂暴的杀气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浪儿,你的头是怎么回事?!是谁伤了你?告诉爹,爹定要将他碎尸万段!”
断帅厉声质问,目光犹如利剑般扫过跟在后面的楚青。
断浪见父亲发怒,连忙伸手抹了一把额头的血迹,急切地解释道:“爹,你误会了!没人伤我,这伤是我自己磕头磕的!这位道长是神仙下凡,他刚刚在外面把雄霸都给打跑了,孩儿想拜他为师,所以才……”
“住口!”
断帅根本没有听清断浪后面的话,他的脑海中只回荡着磕头二字。
在他看来,断家乃是武林世家,南麟剑首的威名赫赫,他的儿子,怎能向一个来历不明的野道士磕头受辱?!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加上他常年手持火麟剑,心智早已受剑中魔气潜移默化的影响,变得偏执易怒。
此刻怒火攻心之下,理智瞬间被杀意淹没。
“好一个妖道!竟敢折辱我断帅的儿子,纳命来!”
断帅一把推开断浪,霍地站起身来。
“铮——!”
一声高亢的剑鸣响彻溶洞。断帅右手握住剑柄,猛地拔出火麟剑。
刹那间,一股炽热无比、透着无尽邪恶与杀戮气息的赤红色剑气冲天而起,将整个溶洞映照得犹如血海地狱。
“蚀日剑法——白阳破晓!”
断帅人剑合一,身形化作一道刺目的赤红色闪电,携带着足以焚毁一切的恐怖高温与凌厉剑意,直刺楚青的咽喉!
这一剑,快到了极致,狠到了极致,乃是断帅含怒出手的巅峰一击,即便是雄霸在此,也得暂避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