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迷宫中穿梭,左拐右绕,却每一次都能精准地避开死胡同与暗藏的凶险。
约莫走了一炷香的功夫,前方原本幽暗的通道中,突然闪过一抹森寒的光芒。
众人走近一看,只见那坚硬如铁的暗红色岩石地面上,赫然插着一柄通体雪白、散发着刺骨寒意与无尽凶戾之气的长刀!
那刀身之上,还残留着一丝干涸的暗红色血迹,刀柄上的缠布已然破碎不堪,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不久前那场惨烈至极的搏杀。
“爹的刀!这是爹的雪饮刀!”
一声凄厉的惊呼,打破了石室的死寂。
只见聂风猛地松开了搀扶母亲的手,犹如一头发疯的小兽般,不顾一切地向着石室中央冲去。
在距离那岩浆坑不足三丈的坚硬石面上,赫然插着一柄通体雪白、散发着刺骨寒气的长刀!
正是聂人王的佩刀,名震天下的雪饮狂刀!
此刻的雪饮刀,孤零零地插在岩石中,刀身周围凝结着一层厚厚的白霜,与这洞窟内灼热的空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刀柄上的布条已经破烂不堪,刀刃上,还沾染着几滴早已干涸的暗红色血迹。
聂风扑倒在雪饮刀前,一双小手死死地抱住那冰冷的刀柄,眼泪犹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而下。
“爹!你在哪里?爹,你不要风儿了吗?”聂风撕心裂肺地哭喊着,稚嫩的声音在空旷的石室中回荡,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爹……爹被那头大怪物抓走了……爹是不是已经死了?风儿没有爹了……”聂风哭得撕心裂肺,那凄惨的模样,直教人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颜盈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那柄孤零零插在地上的雪饮狂刀,娇躯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原本以为,自己对聂人王早已没有了感情,有的只是对那清苦生活的厌恶。
可是,当她真的看到这把伴随了聂人王半生、如今却遗落在此的宝刀时,她的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方才在大佛顶上的一幕幕。
她想起了聂人王那卑微的哀求,想起了聂人王在得知自己被雄霸戏耍后那痛彻心扉的绝望,更想起了自己纵身跳下悬崖时,聂人王那毫不犹豫、奋不顾身扑向自己的身影!
那个男人,虽然给不了她荣华富贵,却愿意为了她,连性命都不要!
“人王……”颜盈的嘴唇微微哆嗦着,两行清泪夺眶而出。一股前所未有的浓烈愧疚与懊悔,犹如毒蛇般噬咬着她的内心。她终于意识到,自己究竟失去了什么,又做了一件多么愚蠢、多么不可饶恕的错事。
她怔怔地望着凌云窟那深不见底的黑暗深处,心中第一次对聂人王的生死,升起了无比的担忧与牵挂。
她踉跄着走到聂风身边,蹲下身子,将痛哭流涕的儿子紧紧搂在怀里。
这一刻,她心中的那份悔恨,倒也有几分是真情实意。
若是聂人王真的死了,她在这世上,除了年幼的儿子,便再无半个亲人,彻底成了一叶无根的浮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