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持续了数百年的满清皇朝,在汉人内阁与武当一脉的强势镇压下,早已化作了历史的尘埃。
昔日所谓看似高高在上的爱新觉罗皇族,沦为了平民百姓。
许多爱新觉罗的后裔,深感这姓氏带来的无尽屈辱,纷纷改名换姓,隐姓埋名地苟活于世。
他们中甚至有人不承认自己是满清皇族的后人,以此来逃避现实的嘲笑。
在这武当山中,便有一名金姓的杂役。
此人年近四十,面容阴鸷丑陋,常年在后厨做些劈柴挑水、倒夜香的腌臜粗活。
然而,谁也未曾料到,这看似唯唯诺诺、卑贱如泥的杂役,竟是一名身怀绝技的一流高手!
他本是满清皇室的嫡系血脉。
他自幼听闻长辈讲述大清昔年入关时的辉煌,以及后来被武当镇压龙脉、皇帝沦为汉人内阁傀儡的屈辱历史。
这镇国之恨、奴族之耻,让他的心理变得异常扭曲与疯狂。
他改姓为金,隐忍数十年,练就了一身阴毒的武功。
为了报复武当,他狠心用炭火毁去了自己原本养尊处优的容貌,伪装成一个走投无路的流民,在武当山门前跪了三天三夜,磕得头破血流,哭求收留。
武当收徒,必过问心阵。
这问心幻阵乃是楚青祖师亲手布下,能照见人心最深处的隐秘与执念。
金姓杂役在阵中,其满腔的仇恨与满清遗老的身份暴露无遗而不自知。
但他却并未被诛杀,反而被武当掌门破例收留,安排在后厨做了一个最底层的杂役。
金姓杂役自以为瞒天过海,暗自窃喜。
他潜伏武当十余年,日夜摸清了各处殿宇的守卫规律,一心想要偷取武当的绝世功法,或者挖掘出武当的秘密,以图复辟大清。
这一夜,月黑风高,乌云蔽月。
金姓杂役换上一身夜行衣,施展着壁虎游墙功,犹如一只大号的蝙蝠,悄无声息地避开了巡夜的道童,潜入了武当防卫最为森严的内库之中。
内库中,琳琅满目地摆放着各种武学典籍与奇珍异宝,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金姓杂役双目放光,贪婪地扫视着四周,正欲搜寻那传说中的武当镇派绝学太极神功。
“当啷!”
却不料,他脚步微挪,竟不慎触动了地砖下隐藏的一处精巧机括。
刹那间,内库中警铃大作,原本昏暗的四周瞬间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有贼人!抓刺客!”门外传来了武当弟子的怒喝声与密集的脚步声。
金姓杂役心中大骇,知道行迹已然败露。
他慌乱之中,顾不得细看,随手从身旁的紫檀木架上,抓起一个看起来分外古朴、镶嵌着金玉的锦盒。
他直觉此物定是无价之宝,将其死死揣入怀中,猛地撞破雕花窗棂,施展绝顶轻功,犹如一只丧家之犬般向着山下疯狂逃遁而去。
“休走!”几名值夜的先天长老拔出长剑,欲要追赶。
“众位师弟,莫急。”
一道清朗醇厚的声音响起,掌门玄虚道长披着一件宽大的太极道袍,缓步从暗处走出。
他看着金姓杂役逃遁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这等跳梁小丑,翻不起什么大浪。诸位师弟,今夜月色尚可,便随我下山走一遭,权当散心吧。”
玄虚道长说罢,大袖一挥,脚下看似闲庭信步,与几位长老不紧不慢地缀在金姓杂役的身后,那姿态,犹如在俯瞰一只垂死挣扎的蝼蚁,悠闲而又从容。
金姓杂役一路狂奔,真气催动到了极致,连吃奶的力气都使了出来。
他越过山涧,穿过荆棘,直逃出数十里外,来到了一处荒无人烟的密林之中。
他回头望去,见身后漆黑一片,无人追来,心中这才稍稍安定。
他背靠着一棵参天古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正欲寻个隐蔽之处,打开锦盒看看究竟偷了什么宝贝。
蓦地!
他只觉眼前一花,一道高大魁梧的身影,犹如铁塔般悄无声息地阻挡在了他的去路之上。
借着惨淡的月光,金姓杂役看清了来人。那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年轻道人,身着一袭略显陈旧的青色道袍,头发随意地挽了个道髻。
他生得浓眉大眼,相貌堂堂,双臂奇长,随意地垂在身侧。
整个人透着一股慵懒、随性,却又浑然天成、返璞归真的奇异气质。
“滚开!挡我者死!”金姓杂役大喝一声,杀心顿起。
他深知此地不宜久留,当下右爪成勾,五指上凝聚着阴毒的黑气,施展出满清大内秘传的摧心爪,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取那道人的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