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狂暴的气浪。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寂静。
“嗤嗤嗤……”
伴随着一阵细微的声响,左童那引以为傲的逆生三重炁化之躯,在神明灵的瓦解下,犹如骄阳下的残雪,开始迅速消融!
那纯粹的白色炁流,被强行还原成了天地灵气,从左童的手臂开始,一路向上蔓延。
左童瞪大了双眼,惊恐地看着自己的手臂化作虚无。
短短数息之间,左童的右臂、右肩、半个胸膛,皆已消散在空气中。
失去了真气的支撑,他那被强行替代的血肉之躯,开始遭受毁灭性的反噬。
“噗!”
左童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那鲜血中甚至夹杂着破碎的内脏碎块。
他的身体从炁化状态瞬间跌落,恢复成了凡人的模样。
但此刻的他,经脉寸断,骨骼碎裂,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
他犹如一截枯木般,鲜血染红了身下的青石板。
“门长!”
三一门弟子悲呼着扑上前去,却不敢触碰左童那残破不堪的身体。
左童仰面躺在地上,双目空洞地望着天空。他的生机正在迅速流逝,修为已然全废。
但比肉体痛苦更让他绝望的,是信仰的崩塌。
“原来……真的是死路……”左童的眼角滑落两行清泪,声音微若游丝。
“三一门历代祖师……我们都错了……逆生……通不了天……”
马曜看着奄奄一息的左童,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他转过身,对李玄说道:“我们走吧。这世间,又少了一个求道之人。”
就在马曜转身欲走,左童即将闭上双眼,身死道消的刹那。
左童的脑海中,突然如闪电般划过了一段文字。
那是三一门祖师留下的,也是他自幼倒背如流的开派总纲。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左童的瞳孔猛地一缩。
“道生一……三生万物……”
“我们三一门,一直执着于将‘三’逆练回‘一’。我们以为,‘一’就是纯粹的炁,就是没有杂质的虚无。所以我们抛弃了血肉,强行炁化……”
“可是……如果‘一’真的是纯粹的炁,那它又如何能生出‘二’,如何能演化出这纷繁复杂的万物?”
在生与死的边缘,在大破灭的绝境中,左童那原本已经死寂的灵台,突然爆发出了一团前所未有的明悟之光!
“我错了……祖师也错了!”
“道,本就无形无相,无始无终!它不在顺中,也不在逆中。顺则生万物,逆则归混沌,顺逆皆是道!”
“真正的‘一’,不是排斥万物,而是包容万物!肉身是道,真气是道,这天地万物,一草一木,皆是道!”
“何须刻意去逆?何须强行炁化?放下执念,顺其自然,我即是道,道即是我!”
轰隆!
在这一瞬间,左童的心境,彻底打破了武世凡俗的桎梏,跨入了一个玄之又玄的无上境界。
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左童那原本正在不断崩坏、流血的残破躯体,突然停止了恶化。
紧接着,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奇异波动,以左童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这股波动没有丝毫的威压,也没有任何的光影效果,它就像是春风拂过柳枝,润物细无声。
但在这股波动的笼罩下,三一门所在的山峰之上,所有的花草树木,竟在这一刻疯狂地生长、绽放!枯木逢春,老树抽芽,整个山门瞬间化作了一片生机盎然的仙境。
“这……这是怎么回事?”
已经走到山门处的马曜猛地回过头,满脸骇然地看着躺在血泊中的左童。
只见左童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结痂、脱落。
他那原本因为施展逆生而变得雪白的头发,重新恢复了乌黑亮泽;他那晶莹剔透的肌肤,也变回了普通人那般带着些许粗糙与血色的模样。
此刻的左童,身上没有了半点真气外放的异象,没有了那种高高在上、仙风道骨的缥缈感。
他看起来,就和一个毫无武功的田间老农,一个市井中的平凡书生,没有任何区别。
返璞归真!
“逆生·归元!”
左童轻启双唇,吐出了这四个字。
这不再是逆生三重的境界,而是一个超越了三一门历代祖师认知、没有层数限制、道无止境的全新境界!
伴随着这四个字的落下,左童体内的气息轰然暴涨,直接冲破了先天境界的壁垒,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