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青骑乘白鹿,在这极西大漠中不知奔行了多少个日夜。
周遭的景色千篇一律,除了黄沙还是黄沙。
若换作寻常武者,只怕早已在这无尽的枯燥与孤寂中迷失了心智。
但楚青道心坚如磐石,他索性在鹿背上闭目打坐,将这漫长的旅途,当做了一场修心的历练。
终于,在第九日的黄昏时分,那股一直萦绕在楚青心头的奇异指引,忽然变得强烈无比。
楚青霍地睁开双眼,深邃的目光穿透了漫天风沙。
只见在前方数十里外,那原本平坦的沙海之中,竟突兀地隆起了一座巨大的沙丘。
那沙丘的形状浑圆,犹如一个倒扣的巨碗,在残阳的映照下,散发着一股古老而沧桑的气息。
“到了。”
楚青轻拍鹿颈,玉灵会意,速度陡增,不多时便来到了那座巨大的沙丘之前。
楚青翻身下鹿,灵觉外放,犹如水波般向着四面八方蔓延开去。
片刻之后,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好一个颠倒阴阳、藏风聚气的奇阵!若非贫道修炼精通阵法之道,只怕便是从这沙丘上走过百次千次,也绝难发现这地底的奥秘。”
楚青并指如剑,指尖凝聚出一道璀璨的青色灵力,朝着沙丘前方的某处虚空,连连点出七七四十九指。
每一指点出,都有一道灵力没入黄沙之中,引发一阵轻微的嗡鸣。
待到第四十九指落下,只听得“轰隆隆”一阵沉闷的巨响,仿佛地龙翻身一般。
那巨大的沙丘竟从中间缓缓裂开,漫天黄沙如瀑布般向两侧滑落,露出了一条深不见底、完全由青色巨石砌成的宽阔地道。
地道的入口处,赫然矗立着两尊高达十丈、面目狰狞的镇墓石兽。
石兽的上方,一块古朴的青铜牌匾上,用上古鸟虫篆书刻着三个大字——
惊雁宫!
“惊雁宫……传闻中那座隐藏着天地终极奥秘、每隔七十年才现世一次的秘境,竟是被贫道在这等机缘巧合之下寻到了。”
楚青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便恢复了平静。
他牵着玉灵,信步走入了那幽深的地道之中。
六翼玄冰蝶则乖巧地停留在他的发簪之上,收敛了寒气,犹如一件精美的玉饰。
这地道极长,且曲折向下,仿佛要直通九幽地府。
地道的两侧石壁上,镶嵌着一颗颗龙眼大小的夜明珠,散发着幽幽的冷光,将这地下世界照得光怪陆离。
行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豁然开朗。
出现在楚青眼前的,是一座宏伟无双的地下宫殿。
这宫殿的规模之大,简直不可思议,纵然是大隋的太极宫,在其面前也犹如乡野村夫的茅舍一般简陋。
宫殿的穹顶极高,上面镶嵌着无数璀璨的宝石,排列成周天星斗之状,隐隐有着星光垂落,端的是巧夺天工。
然而,楚青的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他敏锐地察觉到,这惊雁宫主殿内的空间,充满了混乱与扭曲。
这并非是寻常的迷宫,而是涉及到了空间的无上阵法!
在这里,方向已经失去了意义。
你明明是向前走,却可能在下一刻回到了原点;你明明是向左转,却可能一头撞进了一处封闭的死胡同。
周遭的景象在不断地变幻、重组,宛如一个光怪陆离的万花筒,足以让任何心志不坚之人瞬间崩溃。
“奇门遁甲,先天八卦,再辅以这等逆乱空间的阵法……”
楚青心中暗赞一声,却并未退缩。
他索性闭上了双眼,封闭了视觉、听觉乃至精神的感知,彻底放空了心神。
在这等混乱的空间中,任何依靠感官的判断都会成为致命的误导。
唯有依靠那冥冥之中的直觉,依靠那颗不染尘埃的求道之心,方能在这迷局中寻得一线生机。
楚青的心跳渐渐放缓,呼吸变得悠长而深邃。
他体内的灵力,开始以一种玄奥的韵律自行运转,与这惊雁宫中残留的某种古老气息产生了共鸣。
他没有睁眼,只是顺着那股共鸣的牵引,在这混乱的空间中迈开了脚步。
左踏三步,右退两步,斜行七步……
楚青的步伐看似杂乱无章,甚至有些荒谬,但每一次落足,却都巧妙地避开了那空间扭曲最剧烈的节点。
玉灵紧紧地跟在他的身后,踏着他留下的足迹,不敢有丝毫的逾越。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是一瞬间,又仿佛是经历了几个世纪的漫长岁月。
当楚青再次睁开双眼时,那混乱扭曲的空间已然消失不见。
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条宽阔的地下暗河。暗河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