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呢？”

    东方不败忽然上前一步，紧紧地盯着楚青的侧脸，声音中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与哀求。

    “我好不容易才追上了你的脚步，你若走了，我留在这个世界，还有何意义？”

    这数十年来，她将魔门改制为墨门，将教务尽数交由祝玉研打理，自己则隐居幕后，日夜苦修。

    她所做的一切，不是为了长生，不是为了成仙，仅仅只是为了能够有资格站在他的身边，能够与他并肩看这天地浩大！

    如今，她终于做到了，可他，却要走了。

    楚青转过身，看着东方不败那张满是哀伤与执拗的脸庞，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那一声叹息，在这空旷的山巅之上，显得分外清晰，也分外沉重。

    “东方…”楚青的声音变得庄重与肃穆。

    “你的心意，贫道一直都很清楚。这数十年来，你默默的陪伴与付出，贫道亦非草木，岂能无动于衷？”

    听到这句话，东方不败的眼中猛地爆发出了一团璀璨的希冀之光，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着，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一丝曙光。

    然而，楚青接下来的话，却犹如一盆冰冷刺骨的雪水，将她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彻底浇灭。

    “但是，贫道不可能会回应你。”

    楚青的语气，没有丝毫的犹豫，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斩钉截铁，透着一股近乎冷酷的理智与决绝。

    “为什么？！”东方不败失声问道，眼眶中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下来，在寒风中瞬间化作了冰晶。

    “是因为我是魔教出身？还是因为我曾经的……身份？只要你一句话，我什么都可以改！什么都可以不要！”

    楚青微微摇了摇头，目光清明如镜，不染半点尘埃。

    “与那些皆无关系。”

    楚青直视着东方不败的双眼，一字一句地说道：“修道之路，乃是逆天而行，步步荆棘，处处劫难。情爱二字，对于凡人而言，或许是蜜糖，是慰藉。但对于修道者而言，却往往是最致命的穿肠毒药，是最难以跨越的知见障。”

    “贫道一心向道，志在九天之上。若贫道接受了你的情意，那便是在你我的道心之上，强行绑上了一道沉重的枷锁。日后在面对天劫、面对心魔之时，这份情意，便会成为你我最大的破绽。贫道不能因为一时的软弱与怜悯，毁了贫道的道途，更不能毁了你好不容易才铸就的根基！”

    楚青的话语，宛如黄钟大吕，在东方不败的耳畔轰然炸响。

    “东方。”楚青的眼神变得温和了几分，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东方不败的肩膀，那是一种长辈对晚辈、先行者对后继者的期许。

    “你天资绝顶，才情万丈。既然已经踏入了练气境，便说明你与这修真有缘。贫道希望，你能将这份执念放下，专心修炼，去追求那属于你自己的大道。”

    “情爱虽美，但终究如梦幻泡影，转瞬即逝。唯有大道，方能永恒。贫道不愿你百年后化作黄土，贫道更希望，你能成为在漫漫仙途上，与贫道并肩前行、共同探索天地奥秘的同道中人！”

    “如此，贫道在这孤寂的求道之路上，也能多一个同行者。你，明白吗？”

    这番话，楚青说得光明磊落，掷地有声。

    他没有用任何华丽的辞藻去掩饰自己的拒绝，而是以一种最高层次的尊重，将东方不败视为了一个平等的求道者，向她阐述了自己对于大道的理解与坚持。

    东方不败呆呆地站在原地，任由那冰冷的寒风吹拂着她脸上的泪痕。

    楚青的话，字字诛心，却又字字珠玑，让她根本无从反驳。

    她知道，楚青说的是大实话，也是最残酷的真理。

    她想要的，是与他长相厮守。

    而他想要的，是那虚无缥缈的无上大道。

    他们两人，从一开始，追求的就不是同一样东西。

    话已至此，楚青知道，该是离别的时候了。

    他不再多言，猛地转过身，面向那浩瀚的云海与苍茫的太虚。

    “铮——！”

    伴随着一声穿裂云石的清脆剑鸣，一道璀璨的赤色光芒，骤然飞射而出，盘旋在他的头顶上方。

    正是当年杨广临终前托付给他的那柄法器天剑！

    这些年来，楚青夜以继日的祭炼，已将这柄天剑堪堪炼化，催动其部分威能。

    楚青双目微阖，双手在胸前飞速地结出一个个繁复玄奥的法印。

    刹那间，他体内的灵力，犹如决堤的江水般疯狂涌动。

    楚青凭借着自己那逆天的悟性，以及前世在那些仙侠剧和小说中所看过的种种关于御剑飞行的描述与幻想，推演出这方天地间气流与重力的微妙平衡点，再以灵力灌注于天剑之中，激发其法器自带的悬浮与破空阵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