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又过了几年。
这一年的深冬,长安城大雪纷飞,寒风刺骨。
皇宫大内,更是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之中。
太上皇杨广,病危了。
按理说,杨广当年已将武功修炼至大宗师之境,体内真气生生不息,寿元本该远超常人,至少还能再活个几十年不成问题。
然而,凡事皆有因果。
早年间,杨广修炼魔道至高绝学天魔功,致使魔气侵蚀经脉,留下了难以磨灭的暗伤。
后来,他又征战,长年处理国家事务,心力交瘁。
最致命的,是他当年为了击败李世民,强行催动天剑赤霄这等法器。
法器的反噬,几乎抽干了他体内的生机本源。
这些年,若非楚青为他炼制了诸多延寿疗伤的丹药,强行吊着他的一口气,他只怕早就驾鹤西去了。
但人力终有穷尽时,修真者的丹药,也无法逆转一个凡人寿元耗尽、油尽灯枯的自然规律。
如今,那些隐患犹如积聚已久的火山,终于彻底爆发了。
太极宫,杨广的寝殿内。
浓重的汤药味与檀香的气息混合在一起,却依旧掩盖不住那股弥漫在空气中的、令人窒息的死气。
寝殿内跪满了人。
当今皇帝杨侑,以及一众皇子皇孙、文武重臣,皆是披麻戴孝,伏在地上,压抑地啜泣着。
几名太医院的院正,跪在床榻前,满头大汗地把着脉,却皆是面如死灰,无力回天。
楚青,一袭青衫,静静地站在杨广的床榻边。
他的神情依旧平静如水,但那双深邃的眼眸深处,却闪烁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哀伤。
床榻之上,杨广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眼窝深陷,面色呈现出一种毫无生气的灰败。
他的呼吸急促而微弱,犹如一个破败的风箱,随时都有可能停止拉动。
似乎是回光返照,杨广那原本紧闭的双眼,忽然微微睁开了一条缝隙。
他那浑浊无光的眼珠艰难地转动着,越过了跪在地上的杨侑等人,最终,定格在了楚青的脸上。
“你们……都退下……让朕……和道长……单独待会儿……”
杨广的声音微弱得如同蚊蚋,但那股久居上位的帝王威严,却依旧让在场的所有人不敢有丝毫违逆。
杨侑流着泪,磕了个头,带领着众人悄然退出了寝殿,并轻轻合上了殿门。
空荡荡的寝殿内,只剩下楚青与濒死的杨广。
杨广颤抖着伸出枯瘦的手,似乎想要去抓楚青的衣袖,楚青见状,上前一步,反手握住了他那冰凉刺骨的手掌。
“道长……”杨广的眼中,忽然涌现出一股极其强烈的恐惧与惶恐,那是一种仿佛见到了世间最可怕之物的绝望。
他紧紧地反握住楚青的手,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断断续续地说道:“道长……我……我这些时日,只要一闭上眼睛……就老是做着一个梦……一个极其可怕的梦……”
“梦里……我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暴君……”
杨广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仿佛那个梦境正在榨干他最后的一丝气力:“我梦见自己……为了去江南看琼花,下令开凿大运河……累死了数百万的百姓,累累白骨,填满了河道……”
“我梦见自己……三征高句丽,大败而归,丧师百万,天下大乱,烽烟四起,反贼遍地……”
“我梦见……宇文化及那个逆贼……在江都发动了兵变……他带着叛军冲进了寝宫……”
说到此处,杨广的瞳孔骤然收缩,眼中的恐惧达到了顶点,他的指甲深深地掐入了楚青的手背:“最后……他们用一条白绫……死死地勒住了我的脖子……我喘不过气……我看着大隋的江山在我眼前分崩离析……我成了千古罪人……”
杨广剧烈地喘息着,老泪纵横。
楚青静静地听着。
他当然知道,那不是梦,那是原本的历史中,隋炀帝杨广真正的结局。
但在这个世界,因为他的介入,一切都改变了。
杨广没有成为亡国之君,而是成了一位开创盛世、威压四海的千古一帝。
楚青的眼皮微微低沉,掩盖住了眼底的那抹复杂难明的情绪。
他反握住杨广的手,将一丝温和的灵力缓缓注入杨广的体内,帮他平复着惊恐的情绪。
“陛下。”楚青的声音很轻,很淡,却带着一股安心。
“那只是一个梦而已。”
他抬起头,目光柔和地看着杨广:“俗语有云,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梦境与现实,往往都是反着来的,不是吗?”
“你看看这殿外,看看这长安城。大隋的江山,在你的治理下,固若金汤,四海升平。你平定了异族,废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