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过大漠孤烟直的塞外风光,听过江南水乡的吴侬软语。
他曾在繁华的洛阳街头,与市井小贩讨价还价。
也曾在偏僻的山村野店,与淳朴的农夫共饮浊酒。
春去秋来,寒暑易节。
转眼间,又是数年光阴悄然而逝。
阳春三月,草长莺飞。
楚青行至洛阳城外的一处古道之上。
古道两旁,杨柳依依,桃花盛开,落英缤纷,宛如人间仙境。
正行之间,楚青忽觉前方有一股奇异的气机波动。
这股气机,没有武林高手的凌厉,而是透着一股大慈大悲、普渡众生、纯粹到了极点的宏大意境。
楚青心中微动,抬眼望去。
只见古道前方,迎面走来一名年轻的僧人。
那僧人身着一袭洗得发白、却一尘不染的灰色粗布僧衣,脚踏芒鞋,手中握着一串磨得发亮的菩提佛珠。
他年纪不过二十出头,面容清秀俊朗,犹如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透着一股不染凡尘的脱俗之气。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
那是一双透彻清明、仿佛能看穿世间一切虚妄与苦难的眼睛。
没有丝毫的贪欲、嗔怒与痴念,只有无尽的慈悲与大彻大悟的佛性。
他步履从容,每一步踏出,都仿佛踩在红尘的脉络上,既在红尘之中,又超脱于红尘之外。
楚青见惯了佛门那些满口天下苍生、实则争权夺利的所谓高僧,也见过四大圣僧那等为了宗门利益不惜大动干戈的霸道和尚。
但眼前这个年轻僧人,却给了他一种截然不同的感觉。
仿佛,这才是一个真正修佛之人该有的气象。
那僧人似也察觉到了楚青的目光,他停下脚步,双手合十,微微低首,朝着楚青行了一个十分标准的佛门礼节,声音温润平和,犹如山泉流淌:
“阿弥陀佛。贫僧玄奘,俗姓陈,名祎。见过这位道长。”
“玄奘?陈祎?”
听到这个名字,楚青那颗早已古井无波的道心,不由自主地狠狠跳动了一下。
对于这个名字,楚青可谓是如雷贯耳,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在楚青前世的历史长河中,玄奘法师,那是一座不可逾越的丰碑,是真正光耀千古的佛门大德!
楚青的脑海中,瞬间闪过关于这位高僧的无数记载。
历史上的玄奘,为了探究佛法真义,解决国内佛经翻译的诸多疑难,毅然决然地踏上了西行求法之路。
他孤身一人,以宁可就西而死,岂能东归而生的宏大誓愿,偷渡玉门关,穿越那上无飞鸟,下无走兽,复无水草的八百里莫贺延碛大沙漠。
历经九死一生,跋涉数万里,终于抵达了天竺的佛教圣地——那烂陀寺。
在那烂陀寺,他师从戒贤法师,苦读数年,精通大小乘佛法。
在戒日王举办的曲女城无遮大会上,他作为论主,宣讲大乘教义,任由五印度的婆罗门、小乘佛教高僧及外道首领提问质疑,历时十八天,竟无一人能出其右,被大乘尊为大乘天,被小乘尊为解脱天,威震五印!
归国之后,他带回了六百五十七部佛教典籍,并在长安大雁塔设立译经场,耗尽毕生精力,翻译了七十五部、一千三百三十五卷佛经,创立了法相宗,并著有《大唐西域记》,为后世留下了极其宝贵的文化遗产。
这,是历史上的玄奘。
而在那部家喻户晓的神魔小说《西游记》中,唐三藏更是金蝉子转世,历经九九八十一难,最终取得真经,被如来佛祖加封为旃檀功德佛!
想到此处,楚青的双眸深处,隐隐有青色的灵光闪烁。
他悄然开启了望气之法,朝着眼前的玄奘看去。
这一看,楚青心中更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常人眼中,玄奘只是一个清秀的僧人。
但在楚青的灵目之下,只见玄奘的头顶上方,竟盘旋着一圈圈犹如实质般的金色光晕!
那光晕温暖、宏大,充满了无尽的慈悲与祥和。
“功德金光!”
楚青暗自心惊。
这等浓郁到近乎实质的功德金光,绝非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僧人能够修出来的。这等气象,这等佛性,再结合他那如雷贯耳的名字,楚青心中已然有了猜测。
“这玄奘,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僧人!他极有可能是传说中那位旃檀功德佛,投入这方世界的一缕神念,亦或是其在诸天万界中的一具他我之身!”
即便抛开这些神话色彩不谈,单凭他身上这股纯粹到了极点的佛性,他也绝对当得起大德高僧这四个字。
楚青收敛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