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缺凝视着那道白痕,久久无语。
宋缺仰天长笑,笑声中透着一股朝闻道、夕死可矣的无上洒脱。
他强撑着干涸的经脉,朝着楚青深深一揖,未发一言,转身便拖着疲惫的身躯,大步向着南方走去。
惊天动地的一战落下帷幕之后,天刀宋缺便犹如一缕孤云,返回了岭南宋阀。
宋缺归来之后,对那一战的胜负只字未提。
他只是默默地走进了宋阀深处磨刀堂,随后,厚重的生铁大门轰然关闭。
幽暗的磨刀堂内,没有点灯,唯有几缕清冷的光顺着窗户洒落。
宋缺盘膝坐于那方巨大的磨刀石前,膝上空无一物,那柄陪伴了他大半生、饮尽无数高手鲜血的百炼宝刀,早已在荒野之中化作了飞灰。
......
武当山上,紫霄宫前,巨大的青铜古钟撞响。
“当——当——当——”
浑厚悠远的钟声,穿透了漫天的云海,在连绵起伏的太和山脉中回荡,经久不息。
这钟声中透着一股庄严肃穆、定鼎乾坤的磅礴气象。
紫霄宫大殿之内,香烟缭绕,瑞气千条。
楚青端坐于大殿正中央的蒲团之上。
他的目光深邃而平和,缓缓扫过下方肃立的武当众弟子。
大殿两侧,以大弟子李靖、二弟子史万岁、三弟子孙思邈、四弟子王通等为首的亲传弟子,以及武当所有门人,皆身着道袍,神情肃穆,屏息凝神,静候着祖师的法旨。
“贫道自开创武当道统以来,传尔等道法,授尔等武学,至今已有数十载。”楚青平淡的声音在大殿内回响,犹如玉磬相击,直抵众人的灵魂深处。
“如今,大隋天下已定,海晏河清。贫道亦感尘缘渐了,欲闭关清修,以求大道。故而,今日召集尔等,乃是为了传下这武当掌门之位。”
此言一出,大殿内虽寂静无声,但众弟子的心头皆是微微一震。
楚青的目光落在了大弟子李靖的身上。
李靖上前一步,恭敬地行了一个道门稽首,朗声道:“师尊明鉴。弟子虽蒙师尊厚恩,得授兵法武道,但弟子生性刚烈,心在沙场与天下。这武当山上的清规戒律、门派庶务,弟子实是不善打理。弟子自认,若论治军打仗,弟子当仁不让。但若论执掌道统,弟子远不如四师弟理通。”
李靖这番话说得坦坦荡荡,掷地有声。
他深知自己的战场在万里疆场,而非这方寸道观。
楚青微微颔首,目光又转向了三弟子孙思邈。
孙思邈一袭素净的青袍,身上常年萦绕着一股淡淡的草药清香。
他面容慈祥,双目中透着一股悲天悯人的医者仁心。
见师尊望来,孙思邈温和一笑,躬身道:“师尊,弟子的一颗心,早已扑在了那浩如烟海的医道之中。”
孙思邈所言非虚。
这些年来,他在武当藏经阁中,如饥似渴地研读着楚青从笑傲江湖世界中,由平一指处学得后整理改进的医典。
那些医书中所记载的经络学说、解剖之理、甚至是一些匪夷所思的外科手术与药理提纯之法,比之大隋当今的医术,先进了何止百倍!
其中,更包含了后世孙思邈本该在晚年才写成的《千金要方》与《千金翼方》的精华总纲。
孙思邈本就是医道旷世奇才,得此无上宝典,犹如久旱逢甘霖。
他将这些超前了数百年的医理融会贯通,少走了不知多少个十年的弯路。
他不仅治好了无数疑难杂症,将那些闻名前来挑战的天下名医尽数折服,更是在前不久,耗尽心血,编纂出了一部震古烁今的《隋新本草》。
此书一出,天下震动,万民生祠,孙思邈被世人尊称为药王,其在民间的声望之隆,甚至足以与楚青这位护国神尊相媲美。
若他要争这掌门之位,武当上下绝无二话。
但孙思邈只是轻轻抚了抚长须,继续说道:“弟子如今已是宗师境界,寿元悠长,正欲踏遍千山万水,尝遍百草,悬壶济世。这掌门之位,牵涉精力甚巨,弟子实无心于此。四师弟理通,修为已臻大宗师之境,且性情温厚,处事公允,这些年来武当上下的庶务,皆是他打理得井井有条。弟子附议大师兄,推举四师弟继任掌门。”
楚青听罢,眼中露出一抹欣慰的笑意。
他这几个弟子,皆是人中龙凤,难得的是心性皆属上乘,没有丝毫同门倾轧的腌臜之事。
“理通,你上前来。”楚青轻唤一声。
王通深吸了一口气,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到白玉莲台之下,双膝跪地,恭敬叩首。
“弟子理通,拜见师尊。”
楚青看着眼前这个已然突破大宗师境界的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