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一十九章 天刀叩山
    夫天地者,万物之逆旅。

    光阴者,百代之过客。

    弹指一挥间,十数载寒暑已悄然而逝。

    在这十几年中,大隋天下在皇帝杨广的铁腕治理与励精图治之下,海晏河清,四海升平。

    昔日那盘根错节、吸食民脂民膏的门阀世家,早已化作历史尘埃。

    那高高在上、妄图操纵帝王更迭的佛门圣地,亦在朝廷的严令下偃旗息鼓,青灯古佛,再不敢涉足红尘半步。

    墨门机关术与活字印刷的普及,更是让大隋的农耕与文教达到了前无古人的鼎盛之境。

    百姓安居乐业,夜不闭户,路不拾遗,真可谓是前所未有之盛世。

    昔年百万大军灰飞烟灭,天下宗师凋零大半。

    高句丽奕剑大师傅采林、突厥武尊毕玄,皆在那场旷世之战中身陨道消。

    自此,天下武林格局大洗牌。

    时至今日,放眼整个中原乃至塞外,能登临武道绝巅、被世人共尊为大宗师者,唯有寥寥三人。

    其一,乃是昔年道门大宗师宁道奇,自战场过后,他已彻底隐退,坐忘修心,再不过问世事。

    其二,乃是宇文阀老阀主宇文伤,他虽被傅采林斩断一臂,却因祸得福,于生死之间将冰玄劲推演至前无古人的化境,破茧成蝶,稳坐大宗师之位。

    而这第三人,便是岭南宋阀之主,天刀宋缺!

    至于武当山那位开派祖师、大隋护国神尊楚青,天下人早已不将其视作凡尘中人。

    在世人眼中,那是凌驾于众生之上的真仙。

    大宗师虽强,但在那位仙人面前,与手无缚鸡之力的平头百姓,实则并无半分区别。

    这一日,天高云淡,秋风萧瑟。

    原名太和山、如今已被朝廷正式下旨更名为武当山的道教祖庭,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通往金顶的九百九十九级青石阶梯上,一名身形雄伟、面容古雅的青袍男子正拾级而上。

    他步履从容,每一步踏出,皆似暗合天地脉络,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他的腰间,悬着一柄造型古朴的长刀,刀未出鞘,却已有一股凝若实质、仿佛能将这漫天云海劈作两半的凌厉刀意,冲霄而起。

    此人,正是名震天下的天刀宋缺。

    “好可怕的刀意……”

    “这……来者何人?竟敢在武当如此放肆?”

    沿途的武当巡山弟子们,皆被这股恐怖的刀意逼得连连后退,面露骇然之色。

    如今的武当派,得大隋举国之力供奉,门中弟子数千,可谓是天下第一大派。

    门下弟子常年受香火熏陶与道法洗礼,眼界自是不凡。

    但面对眼前这青袍男子,他们只觉自己仿佛面对着一座不可逾越的刀山,连拔剑的勇气都无法生出。

    然而,惊诧归惊诧,武当弟子心中却并无多少畏惧。

    原因无他,只因这里是武当,是那位如仙神一般的祖师清修之地。

    宋缺对周围弟子的惊诧与指点视若无睹。

    他的双眸深邃如渊,直直地盯着那云雾深处、若隐若现的武当金顶,眼中唯有那燃烧至极点的狂热战意与求道之心。

    十数年来,他将自己关在磨刀堂中,日夜推演刀道。

    他的刀,需要一块足以让其绽放最璀璨光芒的磨刀石。

    而放眼这天上地下,唯有那高居云端的仙人,才配试他这倾注了毕生心血的绝世天刀!

    当宋缺行至距离金顶仅有百步之遥的一处白玉牌坊前时,一道清朗温润的声音,忽地自牌坊上方悠悠飘落。

    “无量天尊。宋居士远道而来,贫道有失远迎,还望海涵。”

    伴随着这道声音,一道身影犹如一片落叶,轻飘飘地自牌坊顶端落于宋缺身前三丈之处。

    来人身着一袭纤尘不染的武当道袍,头挽道髻,面容俊朗清奇,看着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双目之中却透着一股历经岁月沧桑的温润与通透。

    他周身没有丝毫真气外溢的迹象,却仿佛与这周围的云海、苍松融为了一体,达到了天人合一的无上妙境。

    此人,正是楚青座下四弟子——王通。

    十数载光阴,王通虽已年近四十,但因其天资卓绝,加之常年聆听楚青讲道,竟已在数年前打破了凡人桎梏,一举迈入了那令天下武人梦寐以求的大宗师之境!修为臻至此等境界,寿元大增,肉身反哺,故而其容貌依旧停留在二十岁左右的青年模样。

    宋缺停下脚步,目光在王通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那原本古井无波的眼眸中,罕见地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惊异与赞赏。

    “天人交感,神融虚空。好一个武当派!好一个楚真人!”宋缺仰天发出一声长叹,声音中透着万分的感慨。

    “想不到,短短十数年,武当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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