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风如刀,卷起漫天黄沙,吹得两军阵前的旌旗猎猎作响,宛如万千头怒兽在苍穹之下嘶吼。
苍茫天地间,两支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军队,正隔着数里的旷野,遥遥对峙。
北面,乃是高句丽、突厥、天竺三国联军。
但见阵营之中,突厥的金狼大旗迎风狂舞,数十万控弦之士跨骑在高头大马上,弯刀如雪,杀气冲天。
高句丽的步阵密密麻麻,长矛如林,盾牌如墙。
而在联军的右翼,更有天竺国驱赶而来的数百头披挂重甲的战象,宛如一座座移动的肉山,发出震耳欲聋的嘶鸣。
百万异族大军,汇聚成一片望不到尽头的黑色汪洋,似要将这中原大地彻底吞噬。
南面,则是大隋的数十万大军。
军容严整,鸦雀无声,唯有那倒映着秋日冷阳的明晃晃刀枪,昭示着这支百战之师誓死卫国的决心。
便在此时,大隋军阵的左翼,忽地烟尘大起,马蹄声碎。
一彪人马宛如一柄锋利的尖刀,自南面疾驰而来,干脆利落地汇入了大隋的军阵之中。
当先一面大旗,在狂风中舒卷,上书一个铁画银钩、透着无尽张狂与霸气的“宋”字!
岭南宋阀,到了!
宋阀向来自视甚高,独霸岭南,对杨广的诸多政令向来是阳奉阴违,听调不听宣。
然则,宋阀骨子里流淌的,乃是最为纯正、最为骄傲的汉人血脉!
宋阀之主宋缺曾言:“汉家天下,岂容胡虏染指!”
如今异族犯境,这头蛰伏在岭南的猛虎,终于毫不犹豫地亮出了它的獠牙,为了保卫汉家衣冠,毅然决然地与昔日的政敌大隋皇室并肩而立。
但见那宋阀阵前,一骑越众而出。
马上之人,身披一袭青色长衫,面容英俊冷酷到了绝点,颌下一缕长须,双目开阖间,隐有刀芒闪烁,仿佛连这天地间的风云,都要被他周身散发出的凌厉刀意一分为二。
此人,正是宋阀之主宋缺!
战鼓声歇,两军阵前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驾!”
大隋中军阵内,杨广身披九龙连环明光铠,手按赤霄天剑,跨骑一匹神骏无比的汗血宝马,在一众大内高手的簇拥下,缓缓驰出阵前。
他帝王威仪尽显,大宗师的浑厚真气流转全身,令他的声音即便在狂风中,亦能清晰地传遍方圆数里。
杨广勒住战马,那双深邃如渊的龙目,冷冷地扫向对面联军的将台。
待看清联军阵前站立的那几道身影时,杨广怒极反笑,仰天发出一阵穿云裂石的大笑之声。
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讥诮、鄙夷与愤怒!
“朕道这群茹毛饮血的塞外野狼,怎敢有胆子来犯我天朝上国?原来,是有人在暗中替他们引路啊!”
杨广马鞭遥指联军将台,声如洪钟,字字诛心:“梵清惠!你这自诩冰清玉洁、替天行道的尼姑,平日里满口天下苍生、黎民百姓!如今,你却摇尾乞怜,去那辽东之地,请来这高句丽的蛮夷,践踏我汉家河山!这就是你口中的‘慈悲’?这就是你静斋的‘大爱’?!”
他的目光猛地转向另一侧,眼神愈发森寒:“还有你们!天台宗智慧、三论宗嘉祥、华严宗帝心、禅宗四祖道信!
你们这四个老秃驴,在朕的面前算计不成,转头便跑去突厥,给那颉利可汗当了走狗!
如今更联合那天竺异邦,带着这群不通教化的畜生来屠戮我中原百姓!你们也配称圣僧?
你们简直就是一群数典忘祖、背弃祖宗的无耻老贼!朕若是你们,早便一头撞死,免得脏了这朗朗乾坤!”
最后,杨广的目光死死地盯住了被天竺高僧与突厥贵族簇拥在正中的一名年轻男子。
那男子面容俊朗,身披锦襕袈裟,手持一柄金光璀璨的禅震法杖,腰悬梵音陀铃,周身隐隐有佛光缭绕,透着一股悲天悯人的神圣气息。
正是李阀二公子,被佛门奉为真命天子的佛子——李世民!
“李世民啊李世民!”杨广咬牙切齿,眼中杀机毕露。
“你李家世受皇恩,朕待你李氏不薄!你却甘愿去当这群秃驴的傀儡,为了区区一个皇位,竟不惜引外敌入关,将我中原百姓置于水深火热之中!你这等认贼作父、背叛汉家血脉的杂种,有何面目立于这天地之间?!”
面对杨广这连珠炮般、极尽羞辱的痛骂,联军阵前顿时一阵骚动。
梵清惠那张清丽的面容瞬间气得煞白,娇躯微微颤抖。
她强压下心中的怒火,上前一步,双手合十,强作镇定地朗声回应道:“阿弥陀佛!杨广,你休要在此巧言令色,颠倒黑白!你暴虐无道,宠信妖道,乱我中原正统,致使生灵涂炭!我等此番联合诸国,乃是顺应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