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章 帝王心忧
    江都城内,繁华依旧。

    虽历经前几日的宫廷惊变,但这滚滚红尘中的升斗小民,日子终究还是要过下去。

    更兼当今天子一纸罪己诏传遍天下,将那祸国殃民的罪责尽数揽于己身,又揭露了佛门与李阀的狼子野心,直教这江都城内的百姓无不拍手称快,街头巷尾,皆是痛骂那群秃驴与乱臣贼子的声音。

    午后,醉仙楼顶层的雅阁,被一位出手阔绰的客官全数包下。

    雅阁之中,临窗的紫檀木桌旁,相对坐着两人。

    左首一人,身着一袭月白色的儒士长衫,头戴纶巾,手中把玩着一把折扇。

    他面容英武,双目开阖间隐隐有精光闪烁,虽是刻意乔装打扮成了一名游学士子,但那股久居上位、渊渟岳峙的威严气度,却是无论如何也掩盖不住的。

    此人,正是刚刚颁布了罪己诏的大隋天子——杨广。

    坐在杨广对面的,则是一名身着道袍、头挽青木簪的年轻道人。

    这道人,自然便是那游戏红尘、修为已臻至练气境圆满的武当祖师,楚青。

    木桌正中,摆着一壶上好的竹叶青。

    这壶酒的周遭,萦绕着一层肉眼可见的氤氲白气。

    在那青花瓷的酒壶之上,赫然停驻着一只美奂绝伦的奇虫。

    正是楚青的灵兽六翼玄冰蝶。

    此刻,这只灵兽,正百无聊赖地趴在酒壶上,散发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寒气,将那壶原本温热的竹叶青,冰镇得寒气四溢。

    杨广伸出大手,提起那冰冷刺骨的酒壶,在自己面前的白玉杯中斟满了一杯。

    但见那酒水源源流出,色泽碧绿如翡翠,酒液中竟还漂浮着细碎的冰碴,一股清冽幽香的酒气顿时弥漫了整个雅阁。

    杨广端起酒杯,仰起脖颈,将杯中那冰寒透骨的琼浆玉液一饮而尽。

    “痛快!当真痛快!”

    一口冰酒入喉,杨广只觉一股凛冽的寒流顺着咽喉直下丹田,随后又在体内轰然散开,化作丝丝缕缕的清凉之气,游走于四肢百骸。

    这段时间处理朝政的疲惫、以及那压在心头的沉重枷锁,仿佛都在这一杯冰酒之中被洗刷得干干净净。

    他重重地将白玉杯顿在桌上,放声大笑,直呼道:“朕……哦,我自问富有四海,这天下间什么西域的葡萄美酒、江南的桂花佳酿,无一不曾品尝过。

    但到底还是道长这虫蝶儿冰镇过的竹叶青,最是美味绝伦!直教人回味无穷啊!”

    说罢,杨广借着酒兴,看着那停在酒壶上、宛如冰雕玉琢般的六翼玄冰蝶,心中不禁生出几分喜爱与好奇。

    他竟是忘了这灵兽的可怕,伸出一根粗壮的食指,便想去逗弄一下那灵蝶微微颤动的银丝触角。

    “嘶——”

    就在杨广的手指即将触碰到玄冰蝶的刹那,那原本安静趴伏的灵蝶,突然敏锐地抬起了头。

    它那双小眼睛里,闪过一丝拟人化的不悦。

    紧接着,它背上的六只冰翼猛地一扇!

    蓦地里,一股凝练到了极点、连空间都能冻结的绝对寒气,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白线,直直地打在了杨广伸出的手指上。

    “咔嚓咔嚓……”

    不过是眨眼之间,一层厚厚的幽蓝色坚冰,便以杨广的食指为中心,顺着他的手背、手腕,以一种骇人的速度向上蔓延开来。

    那寒气之霸道,竟是连杨广体内那雄浑的帝王真气,都在一瞬间被冻得运转凝滞。

    杨广只觉整条右臂瞬间失去了知觉,仿佛变成了一根万载玄冰柱。

    但他却并未惊慌,反而再次发出一阵爽朗的豪迈大笑:“哈哈哈哈!好个脾气火爆的灵虫!当真是非同凡响!”

    笑声中,杨广双目圆睁,体内沉寂的大宗师真气轰然爆发。

    但见他身上月白色的儒衫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一股赤红如火、霸道无匹的帝王真气,从他丹田气海中喷薄而出,顺着经脉疯狂地向着右臂涌去。

    “嗤嗤嗤——”

    赤红色的真气与幽蓝色的坚冰在杨广的手臂上展开了激烈的交锋。

    伴随着一阵阵白雾升腾而起,那层厚厚的坚冰终于发出一声脆响,寸寸碎裂,化作无数冰屑簌簌落下。

    杨广收回右手,活动了一下略显僵硬的指关节。

    楚青自始至终都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杨广与玄冰蝶的互动,他那古井无波的面容上,方才浮现出一抹极淡的笑意。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

    那六翼玄冰蝶似是感应到了主人的安抚,这才收敛了寒气,重新乖巧地趴回了酒壶之上,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楚青端起面前的酒杯,轻轻抿了一口,语气平淡地开口道:“陛下今日乔装出宫,请贫道来这醉仙楼饮酒,想来,不仅是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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