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青在三清神像前的首位蒲团上盘膝坐下。东方不败极其自然地走到他的右侧,熟练地从红泥小火炉上提起沸腾的茶壶,为楚青斟上了一杯清茶。
而祝玉妍、梵清惠、碧秀心三女,则是如同犯了错的道童一般,低眉顺眼地退到了大殿的角落里,端端正正地跪坐下来,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岐晖在楚青对面的蒲团上坐定,双手接过东方不败递来的茶水,连连道谢。
“岐晖道友,你楼观道传承自老子《道德经》,讲究清静无为,抱元守一。不知你对这‘道’字,有何见解?”楚青轻抿了一口茶水,语气平缓地开启了话题。
岐晖闻言,神色一正,立刻放下了茶杯,正襟危坐。他知道,这是楚真人在指点他的迷津。
“回禀真人,老道以为,道者,虚无之系,造化之根。神明以存,太一以胜。我辈修士,当绝圣弃智,绝仁弃义,顺应天理,方能得道。”岐晖将自己毕生对道藏的理解,毫无保留地娓娓道来。
楚青静静地听着,不时微微点头,却又在关键之处,轻描淡写地指出其谬误。
“道友所言,乃是顺应自然之小乘。然,真正的大道,不仅要顺应自然,更要包容万象。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阴阳,皆在道中。若只知清静无为,而不知驾驭阴阳,终究落了下乘。”
楚青的声音不大,却仿佛蕴含着某种奇特的魔力,每一个字落下,都在岐晖的脑海中掀起一阵惊雷。他原本停滞不前的宗师境界,在这只言片语的拨弄下,竟然隐隐有了松动的迹象。
两人在殿内坐而论道,时间悄然流逝。
而在太和古观之外,一场前所未有的浩大工程,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数十名楼观道的精锐弟子,原本以为修缮道观是一件极其艰苦的差事,但当他们真正开始动手时,才发现自己简直是在做梦。
太和山上的飞禽走兽,彻底化为了最忠实、最不知疲倦的劳工。
“师……师兄,你把那根木楔子递给……递给那位熊兄吧。”一名年轻的楼观道弟子,咽着唾沫,颤抖着将一根木楔子递给身旁的一头体型犹如小山般的黑熊。
那黑熊竟然极其通人性地咧开大嘴,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伸出那足以拍碎虎豹的厚重熊掌,极其轻巧地捏住木楔子,然后对准了梁柱上的卯榫结构,“砰”的一声,精准无比地拍了进去。
“好……好掌力!”那弟子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
不远处的悬崖边,几只矫健的猿猴正用粗壮的藤蔓捆绑着一块重达千斤的青石。半空中,数只翼展超过丈许的金雕俯冲而下,探出铁钩般的利爪,抓住藤蔓,齐齐发力,竟然硬生生地将那块青石吊到了半空中,精准地落在了正在修建的道观地基之上。
道士与野兽,人类与自然。
在这太和山巅,抛弃了所有的恐惧与敌意,为了同一个目标,完美地协作在一起。
这等万物和谐、天人合一的奇景,让每一个参与其中的楼观道弟子,都对楚青的仙家手段敬畏到了极点,干起活来更是卖力无比。
不过短短一日的光景,原本残破不堪的太和古观,便在众人与群兽的合力之下,扩大了数倍。一座座崭新的偏殿、厢房拔地而起,青砖黛瓦,古朴庄严,隐隐已经有了几分武当派紫霄宫的雏形。
不知不觉间,夕阳西下,夜幕降临。
凛冽的寒风再次席卷了太和山,鹅毛般的大雪纷纷扬扬地洒落,将整座山脉重新笼罩在一片银白之中。
然而,在太和古观前那片刚刚平整出来的宽阔广场上,此刻却是灯火通明,温暖如春。
一堆堆巨大的篝火被点燃,橘红色的火光驱散了寒意,将广场照耀得亮如白昼。
楚青端坐在广场正前方的高台之上,身下是一个由万年温玉雕琢而成的莲花法座。他双目微阖,周身散发着一层淡淡的青色光晕,宛如神祇。
在台下,楼观道弟子整齐划一地盘膝而坐,神情肃穆,眼中闪烁着对大道的极度渴望。
而在这些人类修士的外围,更是围聚着密密麻麻、数以千计的飞禽走兽!
猛虎与麋鹿并肩而卧,苍狼与白兔相安无事。它们皆是收敛了野性,安安静静地趴在雪地之中,一双双兽瞳中闪烁着人性化的灵光,齐刷刷地仰望着高台上的楚青。
东方不败、祝玉妍、梵清惠、碧秀心四女,则分别坐在楚青高台下方的四个角落。她们虽然心思各异,但在这一刻,却也都屏气凝神,准备聆听这世间最顶级的道音。
楚青缓缓睁开双眼,目光扫过台下的人与兽。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然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今日,贫道便于这太和山巅,开坛讲道。无论人兽,无论正邪,凡有缘者,皆可听之。”
楚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