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青一袭墨色道袍,大步跨过那布满青苔与裂纹的高大门槛,踏入了这座荒废了不知多少岁月的道教殿堂,入眼之处,尽是破败与荒凉。
主殿的青石地砖上生满了齐膝深的杂草,早已枯黄败落;高大的红漆梁柱上结满了厚厚的蛛网,朽木斑驳,仿佛一阵稍微猛烈些的山风便能将其彻底吹塌。正中央的神台上,三清神像早已斑驳脱漆,积满了厚厚的灰尘,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凄凉。
跟在楚青身后的东方不败,看着这等破败景象,秀眉微蹙,正欲开口提议下山寻个妥当的住处,却见楚青突然停下了脚步。
楚青站在大殿中央,缓缓闭上了双目,双手在胸前结成一个古朴的道印。
“天地玄宗,万气本根。”
伴随着一声极其轻微、却又仿佛在灵魂深处炸响的低吟,楚青体内的灵力,犹如决堤的江水般奔涌而出。
“哗——”
刹那间,大殿内的空气骤然变得湿润起来。原本从破败屋顶漏下的片片雪花,在半空中诡异地悬停,随后迅速融化、汇聚,化作了一条条晶莹剔透、犹如活物般的水流。
这些水流在楚青的意念指引下,宛如一条条灵动的水龙,在大殿内盘旋飞舞。水龙所过之处,青石板上的枯草瞬间化为齑粉,被水流卷走;神台上的厚重灰尘被洗涤一空,露出了原本的古朴色泽;梁柱上的蛛网与污垢,更是如同冰雪消融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呼——”
紧接着,平地卷起一阵清风。这风不似山外的寒风那般刺骨,而是带着一股勃勃生机与温润的道家清气。清风化作无数双无形的大手,将那些被水流冲刷下来的污垢与水渍尽数卷起,顺着残破的窗棂抛出殿外。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楚青双手法印再变,指尖逼出一滴灵气水滴,屈指一弹。
那水滴在半空中轰然碎裂,化作漫天极其细微的青色光雨,纷纷扬扬地洒落在那些朽坏的梁柱与破败的门窗之上。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站在一旁的东方不败彻底瞪大了那双美眸,红唇微张,满脸的不可思议。
只见那些原本已经枯死数百年、甚至内部都已朽烂的木柱,在接触到那青色光雨的瞬间,竟如同久旱逢甘霖般,疯狂地汲取着其中的生机。原本灰暗干瘪的木质表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焕发出了温润的光泽;紧接着,在那些斑驳的裂缝之中,竟然奇迹般地钻出了一丝丝嫩绿的新芽!
枯木逢春,造化生机!
不过短短半盏茶的功夫,这座原本破败不堪、摇摇欲坠的太和古观,竟然在楚青举手投足之间焕然一新。地面光洁如镜,梁柱坚韧如初,甚至还散发着淡淡的松木清香。那三尊三清神像,虽然依旧没有重塑泥身,但却被洗涤得纤尘不染,在清风的吹拂下,仿佛重新拥有了仙神般的威严。
这等改天换地、违背常理的手段,早已超越了武学的范畴,近乎真正的仙家神迹!
东方不败呆呆地看着楚青那挺拔的背影,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她本以为自己突破大宗师,重塑女身,已是这世间的绝顶。但此刻她才深刻地意识到,自己引以为傲的武功,在这个男人的神通面前,简直如同儿戏一般可笑。
楚青收起法印,周身灵气内敛,重新恢复了那副古井无波的模样。
他缓步走到三清神像前,神色庄重,双手抱拳,左手抱右手,结成太极印,对着神像深深地行了一个极其标准的道门大礼。
这一拜,拜的是天地大道,拜的是这太和山的香火传承,亦是拜他那跨越诸天万界、始终未曾改变的向道之心。
行礼完毕,楚青转过身,大袖一挥,两个原本散落在角落、已被灰尘掩盖的蒲团,在清风的托举下稳稳地落在了神像前方的空地上。
楚青撩起道袍的下摆,在左侧的蒲团上盘膝坐下,姿态从容,浑然天成。
东方不败见状,美眸中闪过一丝炽热的柔情。她莲步轻移,走到楚青身边,便欲紧挨着他,甚至想将自己的半个身子倚靠在楚青的怀中。
在她看来,这等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且又在这风雪交加的深山古观之中,正是增进感情、宣示主权的大好时机。
然而,就在她那火红色的长袍即将触碰到楚青衣袖的瞬间。
楚青微微侧过头,那双深邃的眼眸,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东方不败的身体猛地一僵,那股想要靠近的冲动被硬生生地掐断。
她咬了咬红唇,眼中闪过一丝委屈与失落,但最终还是没敢造次,乖乖地退后了半步,在楚青右侧相隔数尺的另一个蒲团上坐了下来。
楚青见东方不败安分下来,便不再理会,直接闭上了双目,双手结印置于丹田,进入了深层次的打坐调息之中。
时间,在这古观之中悄然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