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有多高?你这是在将这天下间最有权势、最有财富、最能蛊惑人心的势力,统统逼到你的对立面!”
楚青顿了顿,目光死死地盯着杨广,一字一顿地问道:
“殿下,你可知道,你这是在……与天下为敌?!”
“轰!”
楚青的话,犹如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杨广的心头。
与天下为敌!
这五个字,沉重得仿佛能压塌万古。即便是杨广这等心高气傲之辈,在听到这五个字时,瞳孔也不由自主地骤然收缩,呼吸也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雅座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秋风吹过,拂动着楚青的道袍,也吹乱了杨广鬓角的发丝。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良久。
杨广低垂的头颅缓缓抬起。
他先是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低笑。
紧接着,这低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狂放,最终化作了一阵撕裂云霄、桀骜不驯的放声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
杨广笑得前仰后合,眼角甚至笑出了泪花。他猛地站起身来,张开双臂,仿佛要将这整个洛阳城、整个大隋天下都拥入怀中。
“与天下为敌?好一个与天下为敌!”
杨广猛地低下头,双目赤红,死死地盯着楚青,眼神中爆发出一种足以焚毁一切的疯狂与霸气:“道长,你可知,本王生平最怕的是什么?”
他没有等楚青回答,便自己厉声吼道:“本王最怕的,就是平庸!就是像历代那些守成之君一样,在这龙椅上浑浑噩噩地度过一生,死后连在史书上留下浓墨重彩一笔的资格都没有!”
“门阀势大又如何?佛门猖獗又怎样?这天下,若是顺风顺水,唾手可得,那还有什么意思?!”
杨广猛地一把抓起桌上的酒壶,那酒壶上还残留着玄冰蝶的极致寒气,冻得他的手掌瞬间泛起一层白霜,但他却仿佛毫无所觉。
他亲自为楚青面前的酒盏斟满了一杯冰冷刺骨的竹叶青,又为自己倒满了一杯。
酒液在杯中激荡,溅出几滴晶莹的水珠。
杨广双手端起酒盏,高高举起,目光中透着一种九死未悔的决绝与豪情,大笑道:
“若不如此,岂不无趣?!”
楚青看着眼前这个几乎陷入癫狂、却又散发着无尽魅力的枭雄,嘴角终于泛起了一抹极淡、极淡的笑意。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
在修真者漫长的岁月中,能遇到这样一位敢于逆天而行、敢于与全天下为敌的凡俗帝王,倒也算得上是一件颇为有趣的事情。
楚青缓缓伸出右手,端起了面前的酒盏。
“当!”
两只白玉酒盏在半空中重重地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清脆悦耳的脆响。
“请。”楚青淡淡吐出一个字。
“干!”杨广仰起头,豪气干云。
两人同时仰首,将杯中那冰冷刺骨、却又仿佛燃烧着熊熊烈火的烈酒,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