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对于楚青而言,这世间的繁华与喧闹,不过是过眼云烟,丝毫不能在他的心境中泛起半点涟漪。
他手中握着那个从纨绔公子车厢中掉落的金丝楠木锦盒,并没有在官道上多做停留。楚青那深邃的目光扫过四周,随即身形微微一晃。
但见他那一袭墨色衣袍在秋风中猎猎作响,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缕轻烟,又似一片不受重力束缚的落叶。几个起落之间,他便已脱离了那条尘土飞扬的官道,没入了距离官道数里之外的一片连绵起伏的无名山林之中。
这片山林极为幽静,与外界那喧嚣的官道仿佛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林中生长着大片大片的百年古柏与枫树。此时正值深秋,枫叶如火,柏树常青,红绿交织之间,透着一股原始而苍凉的自然之美。厚厚的落叶铺满了地面,踩上去发出“沙沙”的轻响。一条清澈见底的山涧从林间蜿蜒流过,水流撞击在长满青苔的岩石上,发出宛如玉佩相击般的清脆声响。
楚青在这片静谧的树林深处停下了脚步。
他环顾四周,寻了一块平坦且干净的青石,拂去上面的几片落叶,便盘膝坐了下来。阳光透过头顶那纵横交错的枝叶缝隙,斑驳地洒在他那宛如古井无波的面庞上,给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显得愈发出尘脱俗。
周遭的鸟鸣虫唱,山泉潺潺,在楚青那庞大无匹的神识感知中,交织成了一首浑然天成的自然乐章。他深吸了一口气,那充满草木清香的活泼灵气顺着他的口鼻涌入体内,让他那已经液化的天人真元感到一阵由衷的舒畅。
“便在此处吧。”
楚青暗自忖度,随即缓缓低头,将目光落在了放在膝头的那个金丝楠木锦盒上。
楚青将那本书册从锦盒底部抽了出来。
当这本薄薄的书册完全暴露在秋日的阳光下时,楚青才真正看清了它的全貌。
这是一本长约一尺、宽约半尺的古册。书册的材质极为奇特,通体呈现出一种暗沉、内敛却又摄人心魄的金色。这绝不是寻常黄金打造的金箔,因为黄金无论打得多么薄,都会带有金属特有的冰冷与僵硬。
然而,当楚青的指尖轻轻抚摸过这书册的表面时,他感受到的,却是一种令人难以置信的触感。
“犹如丝线般柔顺……”
楚青心中暗自惊叹。这金色的材质摸上去,竟然如同最顶级的江南丝绸一般,柔滑、细腻,甚至还带着一丝仿佛拥有生命般的温润。他试着用双手捏住书册的两端,缓缓注入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真元,试图试探这材质的韧性。
要知道,楚青如今乃是天人境界的大宗师,他体内那一丝微弱的真元,便是注入玄铁长剑之中,也足以让长剑瞬间崩碎成无数铁屑。
可是,当他的真元涌入这金色书册时,却如同泥牛入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而那书册在楚青逐渐加大的拉扯力道下,竟是纹丝不动,没有产生哪怕一丝一毫的形变。其坚不可摧的程度,简直超乎了常理。
“水火不侵,刀剑难伤,真气难入。端的是一件旷世奇宝。”
楚青收回了真气,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他不再试探其材质,而是神色郑重地翻开了这本金色书册的第一页。
映入眼帘的,并非是当今大隋通用的楷书或隶书,而是一种极其古老、犹如鬼画符般晦涩难懂的文字。这些文字笔画纤细,犹如刀刻,字形多变,带着一种极其浓郁的远古苍茫之气。
“甲骨文。”
楚青一眼便认出了这种文字,虽然不能说对甲骨文了如指掌,但大致的辨认与解读,却也难不倒他。
他粗略地翻阅了一下整本书册,发现这书内密密麻麻地写满了这种甲骨文,粗略估计,足有七千四百余字。
除了这些深奥难解的甲骨文外,书册中最为引人注目的,便是夹杂在文字之间的七幅人形图录。
这七幅人形图绘制得极其精妙,虽然只是简单的线条勾勒,却将人体的神韵展现得淋漓尽致。七个人形小人姿态各异:有的仰面朝天,宛如酣睡;有的盘膝而坐,五心朝天;有的单足独立,双臂如翼;有的则身形扭曲,摆出了一种常人根本无法做到的诡异姿势。
在这些人形小人的身上,密密麻麻地标注着无数细小的红点。这些红点显然代表着人体的各大穴位。而在红点之间,又画着许多粗细不一、颜色深浅各异的箭头,有的呈朱红色,有的呈暗黑色,似乎在指引着某种极其复杂的真气运行路线。
看着这七千多字的甲骨文和这七幅姿态各异的人形图录,一个名字瞬间跃入了他的心头。
长生诀!
楚青合上书册,忍不住发出一声悠长的感叹。
“造化弄人,当真是造化弄人啊。”
他回想起刚才在官道上发生的那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