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嫣……你来了。”李秋水睁开眼，声音微弱得如同秋风中的残叶。
王语嫣坐到床边，握住外祖母那双冰冷的手，心中一阵酸楚。
李秋水看着王语嫣，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她这一辈子，活得太烈，也活得太乱。她与巫行云斗了一辈子，与无崖子怨了一辈子，更是在那红尘情欲中沉沦了一辈子。
“语嫣，外祖母这辈子……做了很多错事。”李秋水自嘲地一笑，眼角滑落一颗浑浊的泪珠。“我太放荡了，总觉得这世间的男子都该围着我转，总觉得只有通过征服男人，才能证明我的美。可到头来，我最想要的那个人，却连看都不曾看我一眼。”
王语嫣知道，李秋水说的那个人，并非无崖子。
李秋水吃力地抬起手，指了指寝宫深处的一幅画卷。
“那是逍遥派祖师的画像……我年轻时，曾偷偷潜入密室看了一眼。只那一眼，我便陷进去了。那画中人的风采，那超脱尘世的眼神……我这辈子遇到的所有男人，在他面前，都不过是地上的烂泥。”
李秋水死死地盯着王语嫣，眼中突然爆发出一种近乎疯狂的执念：“可是语嫣，你知道吗？当我在见到那位楚青真人时，我几乎以为是祖师爷活过来了！他们长得……简直一模一样！那不是皮相的相似，而是那种……那种凌驾于众生之上的神韵！”
王语嫣娇躯微微一震。她想起想起那人在讲道时，周身萦绕的紫气和超凡脱俗的气质。
“语嫣，外祖母不行了……与其让这一身功力随我化作尘土，不如全给了你。”李秋水突然反手握住王语嫣的手腕，眼中满是决绝。“你要替我去看看，看看那九天之上的风景！去看看那位真人，去问问他……他到底是不是祖师爷的转世！”
“外祖母，不可！”王语嫣大惊失色，想要挣脱。
但李秋水此时已存了死志，她猛地催动体内残存的全部生机，将那积攒了近百年的小无相功真气，顺着劳宫穴，疯狂地灌入王语嫣的体内。
“守住心神！抱元守一！”李秋水厉声喝道。
王语嫣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暖流从手腕处涌入，瞬间冲遍了全身的经脉。她原本已是半步天人，体内的北冥真气早已充盈到了极致，此刻再加上李秋水那精纯至极的小无相功，两股同源而不同性的功力在体内交汇，瞬间引发了天崩地裂般的变化。
“轰——！”
王语嫣只觉脑海中一声巨响，仿佛有什么枷锁被彻底打破了。
她体内的经脉在这一刻疯狂扩张，原本如雾气般浓郁的真气，在两股庞大功力的挤压下，竟然开始发生了质变。
一滴、两滴、三滴……
那如雾般的真气，竟然在丹田之中液化，化作了一滴滴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光芒的真元！
真气液化，真元自生！这正是迈入天人境界的最核心标志！
随着真元的产生，王语嫣周身的毛孔尽数张开，天地间的灵气仿佛受到了某种牵引，疯狂地向着清凉殿汇聚。整座大殿隐隐有仙乐齐鸣，异香扑鼻。
王语嫣的肌肤变得愈发晶莹，甚至隐隐透出一层如月华般的光晕。她那原本带着几缕银丝的长发，在真元的滋养下，竟然瞬间重新变得漆黑如墨，光可鉴人。
而在这个过程中，李秋水那临终前的强烈执念，也随着功力一并涌入了王语嫣的识海。
那是对逍遥祖师的痴恋，是对楚青真人的崇拜，是她执着的疯狂欲望。这些复杂的情绪与王语嫣原本那份纯粹的崇拜感融合在一起，如同一颗种子，在她的心田里疯狂生长。
“语嫣……去……去寻他……”
李秋水发出最后一声呢喃，那握着王语嫣的手缓缓松开，眼神逐渐涣散，嘴角却带着一抹解脱的笑意。
一代妖娆，就此香消玉殒。
大殿内，寂静无声。
王语嫣静静地盘坐在玉床边，周身的气息从狂暴逐渐归于虚无。她整个人坐在那里，却让人感觉她仿佛已经消失在了这方天地之间。
良久，她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一双眸子，不再是往日的清澈纯净，而是变得深邃如渊，其中隐隐闪烁着星辰幻灭的光影。在那眼神的深处，竟然出现了一种与李秋水极其相似的、带着三分邪魅、七分狂热的病态。
她缓缓站起身，动作轻盈得如同没有重量的羽毛。
王语嫣走到那幅祖师画像前，看着画中那与楚青几乎一模一样的面容，嘴角勾起一抹奇异的弧度。
“楚真人……不，楚大哥。”
她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磁性与诱惑。“原来，你一直都在。外祖母没做到的事，语嫣会替她做完。这方天地，已经留不住我了。”
她抬起头，目光仿佛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