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星河的手僵在半空。
他死死地盯着棋盘,眼珠子几乎都要瞪出来。他在脑海中疯狂推演,试图寻找那一线生机。
左冲……死。
右突……亡。
断尾求生……亦是绝路。
良久,良久。
“当啷!”
苏星河手中的白子跌落在棋盘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他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精气神,颓然靠在身后的松树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中却是难掩的震撼与敬佩。
“输了……老朽输了……”
苏星河声音颤抖,指着棋盘上一处不起眼的角落:“楚真人这一手倒脱靴,当真是神鬼莫测。老朽算尽机关,却没算到真人早在百手之前,便已在此处埋下了伏笔。”
周围懂棋的江湖人士纷纷围拢过来,细细一点目数。
“黑子一百八十一,白子一百八十。”
“只赢了一子?!”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呼。
下了大半天,杀得天昏地暗,最后竟然只赢了一子?
然而,真正的高手却明白这一子的含金量。
范百龄在一旁看得如痴如醉,喃喃自语:“非也,非也!这并非险胜,而是……控局!楚真人从一开始就算准了这一子!他想赢多少,便赢多少!这等棋力,这等心智,简直……简直非人哉!”
楚青微微一笑,只是轻轻拂了拂衣袖,站起身来。
“承让了。”
苏星河挣扎着站起身,对着楚青深深一拜,语气恭敬至极:“楚真人武功盖世,只手诛魔,老朽本以为已是极致。却不曾想,真人的棋道竟也如此高深莫测。这珍珑棋局困了老朽三十年,今日在真人手下,竟如稚童涂鸦一般。老朽……心服口服!”
他是真的服了。
不仅服楚青的武功,更服楚青的境界。
面对那般凶险的幻境,此人竟能如履平地;面对那般复杂的棋局,此人竟能信手拈来。
楚青摆了摆手,语气淡然:“聪辩先生过誉了。贫道不过是平日里书读得多些罢了。”
“读书?”苏星河一愣。
楚青负手而立,目光投向远处的云山雾海,缓缓道:“天地为盘,众生为子。武学之道,讲究的是对自身精气神的掌控;而棋道,讲究的是对局势变化的推演。二者殊途同归,皆是道的体现。”
“贫道仗着这一身修为,灵台清明,算力自是比常人快上几分。以力证道也好,以智破局也罢,终究不过是对规则的运用。”
说到此处,楚青转头看向苏星河,目光如炬:“先生执着于棋局三十载,心神耗损太过,反倒落了下乘。若是能跳出这方寸棋盘,去看看这繁华世界,或许困扰先生多年的瓶颈,亦可迎刃而解。”
这一番话,如洪钟大吕,震得苏星河耳膜嗡嗡作响。
他呆立原地,细细咀嚼着楚青的话语。
“跳出棋盘……繁华世界……”
渐渐地,他那原本浑浊的眼中,竟浮现出一丝明悟的光芒。困扰他多年的心结,在这一刻似乎有了一丝松动。
“多谢楚真人点化!”
苏星河再次深深一拜,这一次,拜的是师,是道。
拜完之后,苏星河神色一肃,侧身指向身后的石壁。
“楚真人既已破局,便是有缘人。”
说着,他便要上前去触动那开启山洞石门的机关。
“不必麻烦了。”
楚青却叫住了他。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楚青缓步走到那看似坚不可摧的山壁之前。
这山壁乃是整块花岗岩浑然天成,厚达数尺,若非知晓机关所在,便是千军万马也难以攻破。
楚青并未运起什么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是随意地抬起右手,看似轻飘飘地印在了那冰冷的石壁之上。
“开。”
一字轻吐。
下一刻,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发生了。
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也没有碎石飞溅的狼藉。
只见楚青掌心所触之处,那坚硬无比的花岗岩竟如同被风化的酥饼一般,无声无息地化作了齑粉。
那粉末极其细腻,如同流沙般簌簌落下。
楚青的手掌缓缓推进,那石壁便随之消融。不过眨眼之间,一个足供一人通过的平整圆洞,便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这一手化石为粉的功夫,举重若轻,早已超出了武学的范畴,近乎神通!
“嘶——!”
身后传来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段誉张大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