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弥陀佛。施主,冤冤相报何时了?今日你杀他,明日他杀你,仇恨如春草,斩之不尽,理之还乱。唯有放下屠刀,方能得大自在,证大菩提。”
扫地僧的话语中带着一丝禅意,试图平复场间那如怒涛般的杀机。然而,楚青听闻此言,却发出一声响彻云霄的长笑,笑声中充满了讥讽与狂傲。
“好一个放下屠刀,好一个冤冤相报何时了!”
楚青踏前一步,每走一步,脚下的青石板便如蛛网般碎裂,一股凌厉至极的剑意冲天而起,竟将天空中的流云生生绞碎。
“老和尚,你既然要慈悲,那我且问你,这二十四年间,死在叶二娘手中的八千多名孩童,他们的命,你少林打算如何还?只靠在大殿里敲敲木鱼、诵几卷枯燥的经文,就能洗清那满地的鲜血吗?那些痛失爱子的父母,他们在深夜里的哀嚎,你那佛祖听得见吗?!”
楚青的声音如滚雷般在嵩山群峰间激荡,震得不少功力低微的武林人士耳膜生疼。
“怎么,穿上这身僧袍,就真的能彻底斩断红尘,连自己的父兄是怎么死的都忘了?连那金沙滩上的血迹都擦干净了?”楚青目光如炬,死死盯着扫地僧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一字一顿地喝道,“杨、五、郎,杨、延、德!”
此言一出,如平地起惊雷!
原本闭目垂眉、仿佛老僧入定的扫地僧,那双浑浊的眼眸猛地一颤,瞳孔剧烈收缩。他那枯瘦如柴的身躯微微颤抖了一下,手中那柄残破的扫帚,竟在无意识间被捏成了齑粉。
“杨延德……”
老僧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他缓缓抬起头,眼神中流露出一种跨越了数十载光阴的沧桑与哀恸。
“好久远的名字……久到老衲都快忘了,在那青灯古佛之前,老衲也曾跨马横枪,也曾热血满腔。没想到,这世间竟然还有施主知道杨家人的名讳,知道那金沙滩上的旧事。”
周围的江湖人士无不骇然失色。杨家将的名号,在大宋境内谁人不知、谁人不晓?那是满门忠烈、血染沙场的英雄!谁能想到,这少林寺中一个默默无闻、扫了四十年地的老仆役,竟然就是当年失踪在战场上的杨家五郎!
“既然你还记得自己姓杨,记得杨家的忠义,为何今日却要护着这个一心想让大宋生灵涂炭、复兴鲜卑大燕的阴谋家?!”楚青厉声质问。
扫地僧长叹一声,双手合十:“往事已矣。杨延德已死,活着的只是这少林一凡僧。老衲所护的,并非慕容施主,而是这天地间的一线生机,是不愿见这武林再起杀孽的慈悲。”
“慈悲?那是弱者的遮羞布!”楚青冷哼一声。“道不同,不相为营。既然你的佛理要护这恶人,那便让我的剑,来领教领教你的佛法!”
“请!”
扫地僧默然点头,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金芒,那金芒看似微弱,却厚重如山岳。
楚青身形一晃,瞬间化作九道残影,每一道残影都手持一柄由真元凝聚而成的晶莹长剑。
“真·独孤九剑—风字诀。”
“真·独孤九剑—火字诀。”
第一剑出,狂风呼啸,平地卷起百丈风暴;第二剑出,烈焰滔天,整个少林广场的温度瞬间升至极致,仿佛连空气都在燃烧。
扫地僧面不改色,双手结印,口中轻吐:“金钟罩!”
“当——!”
一声响彻云霄的巨响。一尊足有数丈高的巨大金钟虚影凭空显现,将扫地僧严严实实地护在其中。风火撞击在金钟之上,激起漫天火星,却未能撼动其分毫。
“真·独孤九剑—雷字诀!”
“真·独孤九剑—电字诀!”
楚青剑指苍穹,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乌云压顶,数道水桶粗细的紫金色雷霆轰然落下,尽数汇聚在剑尖之上。他身随剑走,化作一道刺目的电光,对着金钟狠狠刺下!
“咔嚓!”
原本坚不可摧的金钟罩,在雷电的狂轰滥炸下竟然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扫地僧眼中闪过一抹赞叹,身形微沉,口中低喝:“金刚不坏体神功!”
只见他周身皮肤瞬间化作暗金之色,仿佛一尊由纯金浇筑而成的佛陀。他不再被动防御,而是平推一掌,大金刚掌悍然拍出!
两股毁天跌地的力量在虚空中正面碰撞。
“轰隆隆——!”
以两人为中心,一股恐怖的能量涟漪呈环形扩散开来。少林寺那些历经千年的偏殿、围墙,在这一瞬间如同纸糊的一般纷纷崩塌,化作漫天齑粉。
围观的群雄惊恐地向后退去,不少人被余波扫中,直接喷血倒飞而出。
“这……这还是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