崖顶之上,两道身影相对而立。一人须发皆白,身着洗得发白的宽大袍服,举手投足间圆转如意,仿佛与这山川草木融为一体,正是张三丰。另一人则黑发披肩,玄色长袍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周身气息玄奥莫测,正是武当太上长老楚青。
这一个多月来,两人每日在此论道切磋。
“楚长老,且看老道这一招如封似闭。”张三丰轻声一笑,右手缓缓划出一个半圆。
这一划,看似绵软无力,实则引动了方圆百丈内的天地元气。一股柔和却坚韧无比的劲力,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将楚青周围的空间层层包裹。
楚青眼中露出一丝赞叹。他同样抬起右手,指尖微点,一抹紫金色的真元流转而出。
“祖师的太极,果然与后世流传的不同。”楚青感叹道。
在那个世界,太极拳剑虽然流传极广,但历经百年沧桑,许多核心的运劲法门与道门真意早已缺失。而此时由张三丰亲手演练的太极,每一招每一式都蕴含着他百年来对道的终极理解—阴阳转化,生生不息。
“老道亦是受益匪浅。”张三丰收招而立,面色红润,眼中神光湛然,“楚道友的玄微无极功包罗万象,尤其是关于真元与天地共鸣的见解,简直是神来之笔。老道闭关三十年未曾踏出的那一步,如今已是清晰可见了。”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对于张三丰而言,楚青带来的不仅是更高层次的武学,更是一个全新的、广阔无垠的世界观。而对于楚青,与这位开山祖师的交流,让他对武当武学的根源有了更深刻的体悟。
然而,这份宁静终究被远方传来的马蹄声打破了。
……
“师父!五哥回来了!五哥回来了!”
莫声谷那激动的喊声响彻了整座紫霄宫。
大殿内,正在与楚青弈棋的张三丰霍然起身,茶杯中的水微微晃动。这位百岁老人,在这一刻竟露出了如同孩童般的喜悦。
片刻后,一行人风尘仆仆地冲入大殿。
领头的一名男子,约莫三十余岁,长发披肩,虽然面容憔悴,却难掩那份英挺之气。他见到张三丰,猛地跪倒在地,泪流满面。
“不肖弟子张翠山,叩见师父!”
在他身后,一名容貌绝美、眉宇间带着几分英气的女子也随之跪下,怀中还抱着一个约莫十岁的男孩。那女子正是天鹰教紫微堂堂主殷素素,而那男孩,便是张无忌。
“好,好!回来就好!”张三丰双手颤抖,将张翠山扶起。
张翠山平复了一下心情,目光落在坐在一旁的楚青身上,眼中露出一丝惊疑。他见楚青虽然年轻,却坐在主位,连大师兄宋远桥等人都恭敬地站在其身后。
“翠山,这位是我武当的太上长老,楚青楚长老。”张三丰介绍道,“若非楚长老,武当恐怕还要等许久才能与你重逢。”
张翠山虽然心中震撼,但见师父神色严肃,不敢怠慢,急忙拉着妻儿行礼:“弟子张翠山,见过楚长老。”
楚青微微点头,目光在张无忌身上停留了片刻。此时的张无忌,眼神清澈,尚未沾染后世的那些优柔寡断,只是眉宇间隐隐透着一股寒气,显然是玄冥神掌的余毒。
“张五侠不必多礼。”楚青淡淡道,“这一路奔波,辛苦了。先下去歇息吧,接下来的事,有我们在。”
张翠山心中一暖,虽然他不明白这位年轻的太上长老究竟是何方神圣,却让他感到了一股心安的气息。
……
这一日,武当山张灯结彩,然而空气中却弥漫着一股肃杀之气。
山门外,各路江湖人士纷至沓来。少林、昆仑、崆峒、华山……这些平日里自诩名门正派的势力,今日却是个个带刀佩剑,气势汹汹。
紫霄宫内,香烟缭绕。
张三丰端坐在高位,楚青则坐在他身侧,神色淡然,仿佛眼前这千军万马不过是过眼云烟。
“峨嵋派掌门灭绝,率众弟子前来为张真人贺寿!”
随着一声清厉的长喝,一名身着灰色道袍、手持长剑的老尼大步走入大殿。她身后跟着数十名峨嵋弟子,其中便有纪晓芙。
让人意外的是,峨嵋派在解剑石前,竟是唯一一个主动解下兵刃的门派。
灭绝师太走到殿中,先是对张三丰行了一礼,随后目光转向楚青。
“这位便是救了晓芙、重创杨逍邪徒的楚长老吧?”灭绝师太语气虽然生硬,但眼中却带着一丝真切的感激,“晓芙已将前因后果告知贫尼。杨逍那贼子害我师兄,贫尼恨不得食其肉扒其皮。楚长老此举,大快人心。贫尼代表峨嵋,谢过楚长老!”
说完,灭绝师太竟是对着楚青微微躬身。
“师太客气了。”楚青回礼,“纪姑娘心地纯良,不该受那等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