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弥陀佛……”
良久，方证大师长叹一声，整个人仿佛苍老了十岁。
“师兄！不可啊！”圆音等人急道。
“住口！”
方证厉喝一声，止住了众人的话头。他深深地看了楚青一眼，侧身让开了一条道路。
“真人既然一心向道，老依便成人之美。”
方证的声音有些沙哑，“藏经阁内，除历代祖师舍利供奉处外，真人尽可观之。只望真人……手下留情，莫要毁了这些孤本。”
“方丈！！！”众僧悲愤欲绝。
“多谢大师成全。”
楚青微微颔首，看都没看那些怒目而视的武僧一眼，径直穿过人群，向着藏经阁走去。
“方证，你保住了少林。”
经过方证身边时，楚青轻飘飘地留下了一句话。
方证身躯一颤，低头合十，默然不语。
……
推开厚重的楠木大门，一股陈旧的书卷气夹杂着檀香扑面而来。
藏经阁内光线昏暗，一排排高大的书架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上面堆满了密密麻麻的经卷典籍。
这里，是武林中人梦寐以求的圣地。
楚青随手关上大门，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
他并没有急着去翻找那些武功秘籍，而是先走到一排摆放着佛经的书架前，随手抽出一本《楞伽经》，盘膝坐下，细细翻阅起来。
这一坐，便是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楚青仿佛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他饿了便吃些随身携带的干粮，渴了便喝几口清水。其余时间，全部沉浸在这浩如烟海的典籍之中。
从《金刚经》到《法华经》，从《阿含经》到《华严经》。
起初，楚青只是为了寻找武学线索。
但渐渐地，他发现了一丝不对劲。
每当他沉下心来阅读这些佛经时，脑海中总会隐隐响起阵阵梵音，仿佛有一尊金色的佛陀在识海中显化，慈眉善目地劝他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那种精神上的感染力，润物细无声，却又无孔不入。
“好厉害的手段。”
楚青合上一本经书，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怪不得少林七十二绝技虽然威力强大，却极少有人能全部练成。即便练成了，最后也往往遁入空门，成为少林的护法金刚。”
所谓的佛法化解戾气，其实就是一个巨大的精神陷阱。
每一门绝技的运行路线中，都隐藏着一丝极其隐晦的躁火。这种躁火并非走火入魔，而是一种情绪上的极端化。
若不修习相应的佛法来压制，这股躁火就会焚烧经脉，让人痛苦不堪，甚至发疯。
当年的萧远山和慕容博，便是最好的例子。他们偷学了武功，却没学佛法，结果落得个一身病痛，最后只能乖乖拜在扫地僧门下，被佛法“度化”。
而一旦修习了佛法，长年累月被这经义洗脑，潜移默化之下，性格便会越来越偏向佛门。
这简直就是一种完美的同化机制。
“方证老儿，你放我进来，恐怕也是存了这份心思吧？”
楚青心中暗道，“想借这满屋子的佛经，磨灭我的道心，让我成为你少林的打手？”
“可惜，你打错算盘了。”
楚青双目微闭，识海之中，《太上感应吐纳篇》轰然运转。
一尊青色的道尊虚影在识海中浮现，手持玉如意，轻轻一挥。
那些试图侵入识海的金色梵文，瞬间如积雪遇汤，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是两世为人，精神力本就远超常人。再加上修的是最正统的道家玄功，讲究的是道法自然。
这区区的佛门度化之力，对他来说，不过是清风拂面。
不仅没能度化他，反而被他取其精华，去其糟粕，融入了自己的武道之中。
“佛门武学，讲究因果业力。这一点，倒是可以借鉴。”
楚青起身，将手中的佛经放回原处，随后走向了藏经阁的深处。
那里，存放着少林真正的核心机密。
他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翻出了几个落满灰尘的木盒。
打开第一个木盒，里面是一本泛黄的册子—《少林九阳功》。
这是当年觉远大师圆寂前背诵九阳真经，无色禅师听了一部分后整理出来的残篇。
楚青快速翻阅了一遍，将其中的行气路线记在脑中。
随后，他又打开了第二个木盒。
这一次，他的眼神微微一凝。
《峨嵋九阳功》。
还有几本《峨嵋剑法精要》、《金顶绵掌》……
“呵，果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