巍峨的武当山被一场瑞雪装点得银装素裹,七十二峰朝大顶,云雾缭绕间,宛如一副泼墨山水画。
山脚下的解剑池旁,两匹骏马缓缓停下。
“青哥哥,我……我的妆有没有花?这身衣服会不会太艳了?要不我还是换那套素色的吧?还有,我准备的那些苗疆特产,两位真人会不会不喜欢?”
蓝凤凰跳下马,紧张地拉着楚青的衣袖,一连串的问题像连珠炮似的抛了出来。
平日里杀伐果断、统御万蛊的五毒教主,此刻却像个第一次见公婆的小媳妇,手足无措,脸颊绯红。她特意换下了一贯喜爱的露脐短裙和银饰盛装,穿了一件淡紫色的长裙,外面罩着一件白狐裘,虽依旧掩不住那股子天生的媚骨,但已多了几分大家闺秀的端庄。
楚青看着她那患得患失的模样,不由得哑然失笑。
他伸出手,轻轻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温声道:“蓝儿,你无需如此紧张。师父和师叔都是修道有成的高人,讲究的是随心随性。你只需做你自己便是,无论你是什么样子,只要是我带回去的,他们都会欢喜。”
“可是……可是我是五毒教的人啊。”
蓝凤凰咬了咬嘴唇,眼中闪过一丝担忧,“江湖上都说我们是邪魔外道,我怕……”
“怕什么?”
楚青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肌肤传了过去。
楚青抬起头,目光望向那高耸入云的天柱峰,身上隐隐散发出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
“现在,这江湖规矩,由我来定。”
“走吧,回家。”
一句“回家”,让蓝凤凰的心瞬间安定了下来。她反握住楚青的手,重重地点了点头:“嗯,回家!”
两人弃马登山。
沿途的武当弟子正在清扫积雪,张贴桃符。当他们看到那个拾级而上的青衣身影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紧接着,一阵狂喜的呼喊声在山道上爆发开来。
“大师兄!是大师兄回来了!”
“快去禀报掌门!玄微师兄回山了!”
“拜见大师兄!”
那些平日里沉稳的道士们,此刻一个个激动得满脸通红,纷纷丢下手中的扫帚,恭敬地立在道旁行礼。他们的目光中充满了狂热的崇拜,那是对强者的敬畏,更是对家人的眷恋。
楚青微笑着向众师弟颔首致意,脚步不停,带着蓝凤凰穿过重重殿宇,直奔紫霄宫而去。
大殿内,香烟袅袅,庄严肃穆。
真武大帝的金身塑像高高在上,俯瞰着世间众生。
武当掌门冲虚道长端坐在蒲团之上,手中拿着一卷黄庭经,看似在研读,实则书都拿倒了。一旁的清虚道长更是坐立不安,时不时地伸长脖子往殿外张望。
“师兄,怎么还没到啊?这都进山门快半个时辰了。”清虚忍不住嘟囔道。
“急什么?静心!”
冲虚瞪了他一眼,板着脸道,“那小子在外面闯了那么大的祸,把天都捅了个窟窿,回来必须得好生敲打敲打。待会儿你别插嘴,让我来训他。”
“行行行,你训你训。”清虚撇了撇嘴,“只要别把孩子训跑了就行。”
正说话间,殿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弟子玄微,拜见师父,拜见师叔。”
随着那熟悉的声音响起,楚青牵着蓝凤凰,跨过了高高的门槛,步入大殿。
冲虚道长立刻挺直了腰杆,摆出一副威严的架势,目光如电般扫向楚青。
“哼!你还知道回来?”
冲虚冷哼一声,将手中的经书重重拍在案几上,“贫道还以为你在外面成了神仙,连武当山的大门朝哪开都忘了呢!”
楚青松开蓝凤凰的手,上前几步,恭恭敬敬地跪在蒲团上,叩首道:“弟子行事鲁莽,让师父和师叔担忧了,弟子知错。”
“知错?我看你胆子大得很!”
冲虚指着楚青,语气虽严厉,眼底却藏着一丝笑意,“孤身闯皇宫,剑斩当朝权阉,还引动天雷轰平了一座山!你……你这是要吓死为师吗?你知不知道,若是稍有差池,不仅你性命不保,就连整个武当都要受你牵连!”
“师父教训得是。”
楚青低着头,诚恳道,“只是当时箭在弦上,不得不发。那刘瑾与弟子有灭门血仇,若不杀他,弟子道心不稳,此生难窥大道。”
“罢了罢了。”
冲虚叹了口气,挥了挥手,“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好在你这小子本事够大,连皇帝都被你吓破了胆。如今朝廷不仅不敢问罪,反而还要给你加封号。咱们武当,这次算是彻底被你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说到这里,冲虚的目光越过楚青,落在了那个一直低着头、躲在楚青身后的紫衣女子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