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物语”的门口，第一次，排起了长队。
和对面“皇茶”那喧闹、拥挤的队伍不同，这边的队伍安静而体面。排队的人并不多，但每一个都像是从时尚杂志里走出来的一样。
一个穿着香奈儿套装的年轻女人，戴着墨镜，甚至都没看菜单，直接对店员说：“两杯至尊黑金，打包。”
她身后一个拎着爱马仕铂金包的中年女士，有些不满地蹙眉：“今天怎么这么慢？”
队伍里，几乎人手一部最新款的iPhone，拍照、发朋友圈、发微博，成了比买奶茶更重要的事。他们讨论的不是奶茶好不好喝，而是“那个网红lisa也发了”、“听说王总的公子昨天连买了十杯”、“这杯子拿在手里拍照是真出片”。
“至尊黑金”，在短短七十二小时内，从一个笑话，变成了一种社交货币。
拥有它，就等于拥有了一张进入某个圈子的门票。
店内，陆建国拿着刚刚统计上来的销售数据，手抖得比昨天更厉害了。
“儿……儿子……一百杯……不到一个小时，就卖完了？”
昨天还因为只卖出十几杯而愁得满嘴燎泡，今天这份报表上的数字，就像一剂强心针，让他整个人都飘了起来。
“我们……我们是不是要多准备点茶叶？”陆建国激动地搓着手。
“不用。”陆晨正坐在角落，小口小口地喝着一杯普通版的珍珠奶茶，神态自若，“爸，物以稀为贵。越是买不到，他们就越想要。”
贪小便宜和炫耀，是两种完全不同的驱动力。前者追求性价比，后者追求独特性和优越感。皇茶用买一送一网罗了前者，那“晨曦物语”就把后者做到极致。
陆建国看着自己这个八岁的儿子，一时间竟有些恍惚。他感觉自己这几十年的人生经验，在这个小小的脑袋面前，脆弱得像一层窗户纸。
……
汇饮集团总部。
赵启明的心情很不错，他甚至给自己泡了一壶上好的大红袍。
“晨曦物语”的闹剧，在他看来已经可以收场了。一个把自己作死的对手，连让他多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赵总。”助理小王敲门进来，脸上的神色却不像是来报喜的。
“说吧，是不是他们已经准备关门滚出省城了？”赵启明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
小王犹豫了一下，把手里的平板电脑递了过去，声音有些干涩：“赵总……您还是自己看吧。这是我们派人刚去现场拍回来的视频，还有他们今天的……销售额。”
赵启明不以为意地接过来，随意瞥了一眼。
下一秒，他脸上的悠闲笑容瞬间凝固。
视频里，“晨曦物语”门口那条“高质量”的队伍，像一根针，狠狠刺进了他的眼睛。那些他花重金都想请来为自己高端产品站台的客户群体，此刻，正心甘情愿地为了一杯奶茶排队。
他的手指颤抖着划向下一页，销售数据那一栏，一个刺眼的数字让他大脑一片空白。
“八千八百……？”
八十八一杯，一百杯，不多不少，正好八千八百。
这数字不大，但其背后代表的意义，却像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的脸上。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赵启明猛地站起来，因为动作太大，带倒了桌上的茶杯。滚烫的茶水泼了他一手，他却浑然不觉。
“他们一定是请的托！是刷单！对，一定是这样！”他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语无伦次地咆哮起来，“一个九岁的孩子，他懂什么营销？这都是假的！”
助理小王被他吓得后退一步，小声说：“赵总……我们的人核实过了，排队的那些人……车牌号都是六个八、四个七的……其中还有电视台主持人和几个本地小有名气的企业家……”
每一个名字，都像一把重锤，敲碎了赵启明最后的侥幸。
他瘫坐回椅子上，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他引以为傲的资本碾压，他精心设计的价格战，在对方那种近乎诡异的打法面前，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他甚至连对手的衣角都没碰到，自己就摔了个狗吃屎。
他想不通，完全想不通。
为什么？
为什么会有人花八十八块钱去买一杯奶茶？
这个问题，已经超出了他从业十几年建立起来的商业认知。
他输了。
输得莫名其妙，输得体无完肤。
“赵总……我们……我们还继续买一送一吗？”助理小心翼翼地问。
赵启明没有回答。
他看着窗外省城最繁华的街景，第一次感觉这座他奋斗了半生的城市，变得如此陌生。那个叫陆晨的孩子，用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在他的商业版图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