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盛气凌人的陆大金。
他低下头,看着这个还没他腰高的小孩,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夸张的大笑。
“哈哈哈哈!假的?你说我这文件是假的?小屁孩,你读过书吗?你看得懂上面的字吗?”
他身后的几个干部模样的人也跟着嗤笑起来,看向陆晨的视线充满了成年人对孩童的戏谑和轻视。
村民们的议论声再次响起,这次却带上了几分不确定。
“这孩子瞎说什么呢?”
“就是,那上面可盖着红章呢,怎么可能是假的?”
陆建国和李秀芳也紧张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们相信儿子,但对方可是有白纸黑字的文件,这……这怎么收场?
陆大金笑够了,把那份文件在陆晨面前抖得哗哗作响,一脸的傲慢。
“来,你给大伙儿说说,它怎么就假了?说不出个一二三来,今天我可得替你爸好好管教管教你!”
威胁的意味十足。
陆晨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指着那份文件,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公章左下角的防伪纹路,比标准样式粗了零点一毫米。还有,文件标题‘关于批准丰山县陆家村兴建农药化工厂的批复’,里面的‘丰山县’的‘丰’字,用的是老版本字库的打印体,县政府的文件系统,今年三月就统一升级停用了。”
他每说一个字,陆大金脸上的笑容就僵硬一分。
当陆晨说完最后一个字时,陆大金的脸已经彻底没了血色。
而他身后那个一直拿着文件的干部,手已经开始不自觉地发抖,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这些细节,别说村民,就连他这个天天跟文件打交道的人,不仔细看都发现不了!这小子是怎么知道的?
村民们虽然听不懂什么字库、什么纹路,但他们看得懂脸色。陆大金和他带来的人那副见了鬼的模样,比任何解释都有说服力。
“难道……真是假的?”
“我的天,大金胆子也太大了,敢伪造政府文件?”
人群的骚动,让陆大金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色厉内荏地吼道:“你……你胡说八道!小孩子家家懂个屁!”
就在这时,村口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响。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纷纷扭头望去。
只见两辆崭新的警车,闪烁着红蓝的警灯,一路疾驰而来,最终稳稳地停在了陆家别墅的门口。
这阵仗,可比陆大金那几辆黑色轿车气派多了。
村民们自动让开一条路,看着车门打开。
先下来的是几个身穿制服、肩膀上扛着警衔的警察,个个精神抖擞,气势不凡。
紧接着,从为首那辆车的后座上,走下来一个穿着一身飒爽警服的女人,身姿挺拔,英气逼人。
“是……是县派出所的秦队长!”人群中有人认了出来,惊呼出声。
“不止!你们看秦队长旁边那位,那不是……王所长吗?!”
这下,整个场面彻底安静了。
王所长,那可是整个丰山县公安系统的最高领导!
陆大金请来的那几个小科长,在看到王所长和秦雪走下车的那一刻,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他们互相交换了一个惊恐的眼神,身体不自觉地往后缩,恨不得把自己藏进人群里,生怕被领导看到自己跟陆大金这伙人站在一起。
陆大金也彻底傻眼了,大脑一片空白。
王所长怎么会来这里?
在所有人惊疑不定的注视下,王所长和秦雪却径直穿过人群,走到了陆晨一家面前。
王所长脸上带着和煦的笑,主动伸出手,握住了陆建国有些无措的手。
“建国同志,恭喜乔迁之喜啊!我们今天是不请自来,给你和弟妹道贺了!”
陆建国受宠若惊,结结巴巴地回应:“王……王所长,您太客气了,快,快里面请!”
李秀芳也赶忙招呼着。
秦雪则走到陆晨身边,习惯性地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自然又亲昵。
“小家伙,不错嘛,房子盖得真漂亮。今天是你家大喜的日子,也是你九岁生日宴的筹备日,我特地跟所长请了假过来给你捧场。”
陆晨仰起头,露出一个符合他年龄的灿烂笑容:“谢谢秦雪姐姐,谢谢王所长。”
这一幕,彻底击碎了陆大金最后的心理防线。
他请来的“贵宾”,在人家真正的贵宾面前,连头都不敢抬。
他引以为傲的靠山,在人家面前,简直就是个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