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那咱们就别在村里待着了。”
陆建国一愣,扭头看他:“不待在村里,去哪?这儿是咱们的根。”
“去县城!”陆晨的语调不大,但异常清晰,“咱们去县城发展!”
“去县城?”陆建国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失笑道,“你这孩子,说胡话呢。咱们是农民,地在这儿,家在这儿,去县城干啥?喝西北风啊?”
“去县城买地!”陆晨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话一出,陆建国彻底愣住了,连刚要点上的烟都忘了。他定定地看着儿子,想从他脸上看出开玩笑的痕迹,但没有,陆晨的表情无比认真。
“晨晨,你是不是……在外面听谁胡说了?”陆建国的声音沉了下来,“买地盖房?你知道县城的地多贵吗?咱们家这点钱,连个厕所都买不起!”
“爸,我知道一个地方,很便宜。而且,我不是还有稿费吗!”陆晨不急不躁,缓缓开口,“城北,原来的县纺织厂,倒闭好几年了,那块地一直荒着,没人要。”
“纺织厂那块地?”陆建国立刻反驳,“那谁不知道啊!那就是一块破烂地!位置偏,周围啥都没有,听说以前还出过事,邪性得很!白给我都不要!”
这反应,完全在陆晨的预料之中。
普通人的眼光,只能看到眼前。而他,拥有超越这个时代几十年的认知。
“爸,那地方不是破烂地,是块宝地。”
“宝地?你这孩子,今天是不是被夸晕头了?”陆建国有些生气了,觉得儿子变得好高骛远,不切实际。
陆晨站起身,走到院子中间,背着小手,学着电视里大领导的模样,踱了两步。
“爸,我问你,咱们丰山县是不是正在申请‘省级卫生文明县城’?”
陆建国一怔:“好像……是有这么个事,广播里天天说。”
“那我再问你,县里是不是计划修一条新的环城公路,连接省道?”
陆建国更懵了:“这个……好像也听人说过一嘴……”
陆晨停下脚步,转过身,一双眼睛在月光下亮得惊人。
“丰山县城市发展规划(199X-20XX)草案,第三章第二节,城市交通网络规划,明确指出,为响应省级发展号召,将于未来三年内,建成‘三纵两横’的城市主干道网络。其中,新建的‘城北大道’将直接贯穿原纺织厂地块,连接203省道,成为县城向北发展的交通枢纽。”
他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锤子,重重地敲在陆建国的心上。
陆建国手里的烟杆“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他张着嘴,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儿子,整个人都傻了。
这……这是晨晨说的话?什么规划草案?什么交通枢纽?这些词,他连听都没听过!
陆晨没有停下,继续说道:“第五章,城市功能区划,第四节,商业及住宅区发展规划。明确指出,随着城北交通枢纽的建成,将以城北大道为中心,规划新的商业住宅区,以疏解老城区的人口压力。原纺织厂地块,被列为一期商业开发重点区域。”
“爸,你现在还觉得,那是块破烂地吗?”
陆建“国”的喉结上下滚动,他想说话,却发现嗓子干得发不出一点声音。他看着眼前这个只有八岁的儿子,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不是一个孩子。
这绝对不是一个八岁的孩子能说出来的话!这番话,条理清晰,引经据典,比县里领导作报告还专业!
李秀芳也被惊动了,从厨房里走出来,正好听到了最后几句,她捂着嘴,惊骇地看着自己的儿子。
“晨晨……你……你这些都是从哪听来的?”陆建国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报纸上看的,广播里听的,忘了是什么时候了,就记住了。”陆晨随口胡诌了一个理由。
过目不忘,就是这么霸道。
陆建国死死地盯着他,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是个老实人,但他不傻。报纸?广播?这种精确到“第几章第几节”的政府文件,是报纸广播会说的吗?
一个可怕又荒谬的念头在他脑海中升起。
难道……难道自家儿子,是文曲星下凡不成?
除了这个解释,他找不到任何其他合理的理由!
院子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晚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陆晨知道,火候到了。
他走到父亲面前,仰起头:“爸,现在那块地没人要,咱们把它买下来,就是捡天大的便宜。等公路一修,规划一公布,那块地一天一个价。到时候,咱们就是坐在家里数钱。”
陆建国的大脑一片空白,儿子的这番话,彻底颠覆了他几十年的认知。
他是一个农民,习惯了面朝黄土背朝天,一分耕耘一分收获。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