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直接把陆大金给问住了。
他哪想过建什么厂,他就是想低价把地骗到手,然后等县里的开发规划下来,转手一卖,大赚一笔。
“呃……这个嘛,是大人的事,小孩子不懂。”陆大金含糊地应付着。
陆晨却不依不饶,小脸上满是困惑。
“可是,我听村长爷爷开会的时候说,那块地是农业用地,不能盖房子的。大金叔叔,你要怎么把它变成可以盖厂房的地呀?是不是要找那个很厉害的李副所长帮忙?”
一连串的问题,像一把把小刀,精准地扎向陆大金的谎言。
车里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陆大富和陆建国也都不是傻子,听到这里,也品出点不对劲的味道了。他们齐刷刷地看向陆大金,等着他的解释。
陆大金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精心编织的套路,会被一个八岁孩子用最天真的话语给戳得千疮百孔。
他死死地握着方向盘,从后视镜里瞪了陆晨一眼。
这小崽子,是妖孽吗?
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哪有半点孩童的无知,分明是一片洞察一切的冷漠。
“咳咳……小孩子家家,听岔了。”陆大金干咳两声,强行转移话题,“快看,前面就到县城了!”
他一脚油门,奔驰车加速向前驶去。
车厢内,再没人说话。陆建国默默地看着窗外,心里却翻江倒海。他看着后视镜里儿子平静的小脸,忽然觉得,自己这个当爹的,好像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他。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黎明的微光驱散了最后的黑暗。
当两辆车一前一后停在县城派出所门口时,天已经大亮了。
派出所的大门敞开着,一个穿着制服,睡眼惺忪的值班民警正打着哈欠走出来准备升旗。
然后,他就看到了永生难忘的一幕。
一辆破皮卡的车斗里,几个大人正七手八脚地往下抬着三个被捆得像粽子一样的壮汉。
而从前面那辆锃光瓦亮的大奔上,走下来的,却是一个领头的小男孩。
那孩子顶多七八岁的样子,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服,小脸绷得紧紧的,身后跟着两个一脸局促的成年人。
孩子和壮汉,皮卡和奔驰。
这诡异的组合,让值班民警瞬间清醒了,他揉了揉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
这是什么情况?新式的家庭组合出游?还是……拍电影?
陆晨没有理会他见鬼一样的神情,径直朝着派出所大门走去。
他小小的身板挺得笔直,每一步都走得沉稳有力,那股沉着冷静的气场,让身后的一众大人都相形见绌。
他身后,陆建国和陆大富等人,抬着三个还在哼哼唧唧的贼,亦步亦趋地跟着。
陆晨的小短腿迈过高高的门槛,踏进了派出所的大厅。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给冰冷的地面镀上了一层暖光。
大厅里空荡荡的,只有一个女人的身影。
她穿着一身笔挺的警服,正背对着门口,站在一张档案柜前整理着什么。
听到脚步声,她回过头来。
一张干净利落的俏脸,眉眼英气,长发干练地束在脑后。
正是警花秦雪。
她的视线扫过门口这群奇怪的组合,最后定格在最前方,那个小小的,却气场全开的身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