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十一。
清晨,村委的大喇叭突然响彻陆家村。
“各位村民请注意,各位村民请注意!”
“为响应村委号召,重建被毁祠堂,今日起正式启动募捐活动。”
“请大家积极参与,有钱出钱,有力出力!”
广播的声音带着回音,在山谷间盘旋。
陆建国和李秀芳坐在堂屋里。
广播内容让两人对视一眼。
重建祠堂,这是好事,也是村里的大事。
陆建国搓了搓手,脸上浮现一丝为难。
“秀芳,你看,咱们捐多少合适?”
李秀芳放下手中的针线,叹了口气。
“家里这点积蓄,也就够勉强撑到秋收。”
“上次建国被冤枉,虽然钱没真赔出去,可家里也折腾得够呛。”
“咱们现在,确实不宽裕。”
陆建国点点头,眉心拧成一团。
他想起了昨晚陆晨的那些话。
“陆家在村里的地位,将彻底不同。”
可这“不同”,也得有底气支撑。
他想挺直腰杆,却又觉得囊中羞涩。
“两百块钱,是不是太少了点?”陆建国低声问。
李秀芳没有回答,只是沉默。
两百块,对于大部分村民来说,已经不算小数目。
可对于刚“洗清冤屈”、甚至被陆晨当众“洗白”的陆家来说。
这个数字,确实有些拿不出手。
陆晨坐在小板凳上,默默听着父母的对话。
他知道父母的难处。
心里却有另外一番盘算。
他要让这次募捐,成为陆家彻底翻身的机会。
不仅仅是洗清冤屈,更是要奠定陆家在村里的地位。
让那些曾经看不起、欺负他们的人,都好好看看。
村委大院门口,募捐台已经搭好。
红色的横幅拉开,写着“重建陆氏祠堂,弘扬祖宗美德”。
村民们陆陆续续走过来。
大家交头接耳,互相打听着别人准备捐多少。
这是村里的大事,也是一次无形的“比拼”。
比拼的不仅是财力,更是面子。
一个粗犷的声音突然响起。
“哟,陆大富,这祠堂重建,我陆有才可得带个好头!”
说话的是陆有才。
他穿着一件崭新的夹克,手里夹着一根过滤嘴香烟。
他走得大摇大摆,身后跟着几个家属。
陆有才在村里算得上是“富户”。
家里开着小卖部,还养了好几头猪。
他走到募捐台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
“五千块!”
他把信封往桌上一拍。
声音洪亮,生怕别人听不见。
登记的村干部一愣,随即接过信封。
“哎哟,有才哥真是大方!”
“五千块,这可是大数目啊!”
周围的村民们发出阵阵惊呼。
五千块,这在当年,几乎是普通人家一年的收入。
陆有才得意洋洋,他扫视人群。
他的目光停留在不远处的陆建国身上。
陆建国和李秀芳正带着陆晨往这边走。
陆建才撇了撇嘴,脸上挂着一丝讥讽。
他提高嗓门,故意让陆建国听见。
“陆建国啊,你可算是来了!”
“祠堂被烧这事,你虽然洗清了嫌疑。”
“可这表示,也得有吧?”
“别到时候,就捐个两百块,那可就说不过去了!”
陆有才的话,引得周围一阵低笑。
陆建国脸色涨红,手脚无措。
他想反驳,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李秀芳紧紧拽着他的衣角。
她知道丈夫的脾气,不想他在这里和陆有才起冲突。
陆晨站在父母身边。
他将陆有才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清晰地记在了心里。
这个陆有才,真是会挑时候。
上次王二麻子被抓,陆建国洗清冤屈,陆有才就站在人群里。
他当时的脸色就不好看。
现在,他这是想借着募捐的机会,重新把陆家踩下去。
陆晨的眼神沉了下来。
他不会给陆有才这个机会。
村民们陆陆续续上前捐款。
大多是三五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