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视线都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陆晨身上,灼热,惊奇,还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探究。
【这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大领导下来视察了。】
陆晨心里默默吐槽,面上却依旧维持着一个八岁孩子该有的,带着点怯生生的乖巧。
终于,人群中一个扎着围裙的大妈,像是刚从梦里醒过来,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我的老天爷!秀芳,这就是你家晨晨?!”
这一声喊,像是按下了播放键,原本寂静的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不可能吧!我记得前两年回来,还是个黄毛小子,怎么一转眼就长成这样了?”
“这孩子是吃什么长大的?这皮肤,比刚剥壳的鸡蛋还嫩!”
“不是我说,这长相,比电视里那些画报上的童星还要好看一百倍!”
议论声浪潮般涌来,李秀芳的虚荣心在这一刻得到了史诗级的满足。她挺直了腰板,脸上挂着矜持又骄傲的笑,嘴上却谦虚着:“哪里哪里,小孩子家家,长得快而已。”
就在这时,那扇熟悉的木门“吱呀”一声从里面被拉开。
一个头发花白,身形略显佝偻,但精神矍铄的老太太走了出来。她脸上布满了岁月的褶皱,手里还拿着一根擀面杖,上面沾着点点白色的面粉。
她先是看了一眼门口黑压压的人群,有些纳闷。
“都堵在我家门口干啥呢?今天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
紧接着,她的视线穿过人群,落在了被父母护在中间的陆晨身上。
那一瞬间,老太太整个人都定住了。
擀面杖“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她浑然不觉,只是怔怔地看着那个孩子。
陆晨的呼吸也停滞了一瞬。
外婆。
记忆中那个慈祥、温暖,总会偷偷往他口袋里塞糖果的外婆。
此刻的外婆,还没有被病痛折磨得形销骨立,她的面色红润,双眼虽然浑浊,却依旧闪烁着慈爱的光。
陆晨感觉自己的鼻子猛地一酸,前世今生所有的委屈、遗憾和思念,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冲垮了他用理智筑起的堤坝。
他挣脱了陆建国的手,像一只离巢已久的小鸟,用尽全力,扑向了那个温暖的怀抱。
“外婆!”
他一头扎进外婆的怀里,小小的手臂紧紧地环住她有些粗糙的腰。
一股熟悉的,带着淡淡皂角和阳光味道的气息将他包裹。这是他记忆深处,最安心的味道。
眼泪,再也控制不住,汹涌而出,瞬间浸湿了外婆胸前的粗布衣衫。
“外婆……我好想你。”
这一句话,抽干了他全身的力气,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哽咽和颤抖。
这不是一个八岁孩子对长辈的撒娇,而是跨越了几十年光阴,一个饱经沧桑的灵魂,对失而复得的珍宝发出的泣血呼喊。
李秀芳和陆建国都愣住了。他们从没见过儿子哭得这么伤心,这么委屈。
老太太更是心疼得五脏六腑都揪在了一起。
她手忙脚乱地放下手,轻轻拍着陆晨的后背,声音都急得变了调:“哎哟我的乖孙!我的心肝宝贝!这是怎么了?路上被人欺负了?还是你爸妈骂你了?快跟外婆说,外婆给你做主!”
陆晨只是一个劲地摇头,把脸埋得更深,不肯松手,像一只受了天大委屈,终于找到庇护所的小兽。
一个叼着旱烟袋的老头也从屋里走了出来,是外公。他看着这副场景,吧嗒了两下烟嘴,眼眶也有些泛红,嘴上却嘟囔着:“多大的人了,还哭鼻子,羞不羞。”
可他那只拿着烟杆,微微颤抖的手,却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门口的邻居们看着这一幕,也都安静了下来。
“这孩子,跟他外婆感情真好。”
“是啊,你看哭得那个伤心样,真是个重感情的好娃。”
“李婶,你家这外孙可真是……真是跟神仙下凡一样,又俊又有孝心,你可真有福气!”
外婆听着这些话,又低头看了看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乖孙,又是心疼又是骄傲。她小心翼翼地捧起陆晨的小脸,用自己粗糙的指腹,笨拙地擦去他脸上的泪珠。
“不哭不哭,我的晨晨最乖了。你看,这么多人看着呢,羞不羞呀?外婆给你擀了你最爱吃的面条,还卧了荷包蛋,走,咱们回家吃好吃的去。”
她拉着陆晨的手,另一只手对着邻居们挥了挥,满脸都是藏不住的光彩。
“都散了吧散了吧,进屋坐,进屋喝茶啊!”
那架势,仿佛在炫耀一件绝世珍宝。
陆晨被外婆牵着,小手紧紧攥着她温暖干燥的大手,一步也不肯落下。他贪婪地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