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豹的手指停在林大海额前一厘米的地方,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蛰伏的野兽盯上了,那道从旁边投来的目光,平静,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他寻着目光看去,对上了陆晨的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清澈,却又深不见底,完全不像一个八岁孩子该有的眼神。里面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漠然。仿佛自己在他眼里,不过是一只蹦跶的蚂蚱。
这种被俯视的感觉让黑豹很不爽。
“看什么看?小瘪三,想替他出头?”黑豹收回手,将矛头转向了陆晨,他习惯性地挺起胸膛,想用身高优势压迫对方。
陆晨没说话,只是向前走了两步,将林大海护在了身后。这个简单的动作,比任何语言都更有力。
林大海躲在陆晨身后,攥着他的衣角,小声说:“陆晨,我们走吧,他……他们人多。”
“人多?”陆晨心里冷笑一声。在他三十年的人生里,见过的阵仗比这大多了。在谈判桌上,他能凭三寸不烂之舌让对手签下上亿的合同;在董事会里,他能用滴水不漏的方案让最苛刻的股东闭嘴。眼前这几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算什么?
不过,跟小孩子打架,太掉价了。而且以自己现在这副小身板,真动起手来,占不到便宜。
必须用小孩子的方式解决问题。
“怎么?不服气?”黑豹见陆晨不说话,以为他怕了,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不服气也行,咱们按道上的规矩来。”
“道上的规矩?”陆晨差点被逗乐了,一群玩泥巴的,还整上黑话了。
黑豹从兜里掏出一把花花绿绿的洋画,往地上一摔:“拍洋画,打弹珠!三局两胜。你们要是赢了,这地盘以后你们随便玩。要是输了……”他阴恻恻地一笑,指了指林大海那把崭新的小铁铲,“把那玩意儿留下,以后别让老子再看见你们。”
这条件,在孩子们的世界里,已经算是赌上了身家性命。
林大海一听,顿时急了,那可是他求了爸爸好久才买的铁铲!他立刻从陆晨身后探出头:“比就比!我……我不会输的!”
黑豹的一个小弟立刻在地上画了个圈,轻蔑地扔进去几颗玻璃弹珠。“来啊,鼻涕虫。”
林大海深吸一口气,趴在地上,摆好架势。然而,越是紧张,手就越抖。第一颗弹珠,打偏了。第二颗,力气太大,自己的主弹珠直接飞出了圈。
“哈哈哈!就这?”黑豹的小弟们爆发出哄堂大笑。
林大海上头了,把他口袋里所有的弹珠都押了上去,结果不到五分钟,输得精光。轮到拍洋画,他更是憋红了脸,使出吃奶的劲儿往地上拍,结果别说翻面了,连风都没带起多少。
黑豹得意洋洋地收起所有战利品,走到林大海面前,拍了拍他的脸:“服不服?”
林大海的眼圈红了,豆大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倔强地咬着嘴唇,不让它掉下来。
看到这一幕,陆晨心中那股无名火“噌”地一下就冒了起来。欺负谁不好,欺负他的人?他护犊子的心理瞬间爆发。
他拨开人群,卷起了自己的袖子。
“我来。”
声音不大,却让现场的嘲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陆晨身上。
黑豹上下打量着他,瘦瘦小小的,一阵风就能吹倒的样子。“你?行不行啊?”
陆晨没有废话,只是伸出手,摊开手掌。
“赌注。”
黑豹愣了一下,随即狞笑道:“好!有种!你要是输了,以后见了我们‘黑豹帮’,都得叫声‘豹哥’!”
“可以。”陆晨的回答干脆利落。
他从黑豹手里拿过一张洋画,是《水浒传》的豹子头林冲。纸张的触感很粗糙,上面的油墨味廉价又刺鼻。但就是这么个小东西,却能牵动一整个童年的喜怒哀乐。
陆晨深吸一口气,将洋画放在地上。他没有像林大海那样用蛮力,而是微微弓起手掌,形成一个巧妙的弧度。
就在手掌即将接触地面的瞬间,他脑海中仿佛有数据流划过。
【专注力锁定,风速0.3s,湿度45%,最佳击打角度17.5度,力度校准……】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
那张“豹子头林冲”仿佛被一股无形的气流托起,在空中翻了个完美的跟头,稳稳地落在了地上,人物头像朝上。
全场一片死寂。
黑豹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旁边的几个小弟,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这……这是蒙的吧?对,一定是蒙的!
“弹珠!”黑豹咬着牙,把刚刚赢来的所有弹珠,连同自己的珍藏,一股脑全倒进了圈里,五颜六色的玻璃球堆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