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建国驾驶摩托,手指握方向盘的力道大得指关节泛白。母亲李秀芳坐在最后,一路抹眼泪。班主任王老师自己骑车,时不时看向身边的陆晨,欲言又止。
陆晨低着头,双手放在膝盖上,表情平静得不像个八岁孩子。
他在计算。
翘课被抓,最坏的结果是什么?转学?不可能,父母不会因为一次翘课就做这种决定。停网?这个有可能,但家里本来就没电脑。禁足?影响不大,他需要的只是能去网吧的时间。
真正的问题是——如何在不暴露网文收入的前提下,化解这场危机。
车子停在小区门口。
陆建国熄火,回头看向陆晨,声音压得很低:“下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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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爷爷奶奶已经等在那里。
爷爷陆国强坐在沙发上,拐杖杵在地上,花白的眉毛拧成一团。奶奶张秀兰站在旁边,手里攥着手帕,眼眶通红。
“跪下。”陆建国指着茶几前的地板。
陆晨没动。
“我让你跪下!”陆建国的声音陡然拔高。
陆晨抬起头,看着父亲,缓缓开口:“爸,我可以解释。”
“解释?”陆建国冷笑,“你一个八岁的孩子,翘课跑到黑网吧,你告诉我怎么解释?!”
“我没去黑网吧。”陆晨的声音很平静,“星辰网吧有营业执照,老板也没让未成年人玩游戏。”
“那你去干什么了?!”李秀芳哭着问,“你是不是学坏了?是不是被人带坏了?”
陆晨沉默了几秒。
“我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什么事比上学还重要?!”陆建国一巴掌拍在茶几上,茶杯震得跳了一下。
陆晨没有回答。
他不能说。
一旦说出自己在写网文,父母的第一反应一定是“不务正业”。八岁孩子写小说?开什么玩笑?就算说出《斗破苍穹》已经进入新书榜前20,父母也只会觉得他在撒谎。
更何况,稿费还没到账。没有实际收入作为证据,任何解释都是苍白的。
“你说话啊!”李秀芳抓住陆晨的肩膀,声音都变了调,“你到底在网吧干什么了?!”
陆晨抿着嘴,低下头。
爷爷陆国强重重地敲了一下拐杖。
“建国,你先冷静。”老人的声音沙哑,“晨晨从小懂事,不会无缘无故做这种事。”
“爸,您别护着他!”陆建国指着陆晨,“他现在才八岁,就敢翘课去网吧,再过几年还得了?!”
“我没有耽误学习。”陆晨突然开口。
所有人都愣住了。
陆晨抬起头,看向班主任王老师:“王老师,您可以考我。”
王老师一愣:“考什么?”
“今天的课程内容。”陆晨的声音很平静,“语文、数学、英语,您随便考。”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陆建国皱眉:“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陆晨看着父亲,“我没有因为翘课耽误学习。如果我能证明这一点,是不是可以减轻处罚?”
李秀芳擦了擦眼泪:“晨晨,你……”
“王老师。”陆晨转向班主任,“麻烦您出题。”
王老师犹豫了一下,从包里拿出课本。
“那……语文,背诵《望庐山瀑布》。”
陆晨张口就来:“日照香炉生紫烟,遥看瀑布挂前川。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
“数学,三位数乘两位数,327乘以46。”
“15042。”陆晨几乎没有停顿。
王老师愣了一下,掏出手机按计算器,对了。
“英语,默写十个单词。”
陆晨拿起桌上的纸笔,刷刷刷写下十个单词,一个不差。
客厅里鸦雀无声。
王老师看着那张纸,表情复杂。
陆建国和李秀芳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不止今天的。”陆晨放下笔,“这学期所有课程,我都能背下来。”
他看向父亲,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
“我翘课,但我没有荒废学业。我去网吧,但我没有玩游戏。我有必须要去做的事,以后我会证明给你们看。”
陆建国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他想骂儿子,想质问,想发火。
但面对陆晨那双平静得不像孩子的眼睛,他突然说不出话来。
爷爷陆国强叹了口气,敲了敲拐杖。
“建国,孩子有他的想法。”
“爸!”陆建国转过头,“您这是纵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