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叹息里,有释然,有心酸,也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那就好。”她低下头,声音很轻,“他一定……度过了很艰难的岁月吧。”
旅行者歪了歪头,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艰难不艰难我不清楚。不过——”他顿了顿,“他倒是给很多人带去了艰难的生活。”
索琳蒂斯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不安。
“他……他做了什么?能麻烦你给我讲讲吗?”
“当然可以。”
旅行者笑着向前迈了一步,很自然地伸出手,搭向索琳蒂斯的肩膀。
索琳蒂斯侧身躲开,眉头微微蹙起。
“还不清楚你跟雷利尔是什么关系呢。”
旅行者的手停在半空,也不恼,只是收回手,笑容依旧。
“要说什么关系的话……”他想了想,“我应该是他的债主。”
“债主?”
“他欠了我很多很多东西。”
索琳蒂斯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雷利尔他……他为什么会欠你东西?他做了什么?”
旅行者摊了摊手,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
“谁知道呢?可能是离开了你太寂寞了吧。”
他顿了顿,继续说:
“你是不知道啊——他在外面可快活了。各种美女,左拥右抱的,日子过得比谁都滋润。”
索琳蒂斯的脸色微微发白。
“据说还跟一个男的有着不清不楚的关系呢。”旅行者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补充道,“那个男的叫戴因斯雷布。不知道你认识不认识?”
索琳蒂斯的身体微微一颤。
“戴因……他也还活着?”
旅行者看着她那副完全抓错重点的样子,忍不住揉了揉眉心。
这位女士的关注点,怎么总是跑偏呢?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绕弯子。
“索琳蒂斯小姐,”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正经起来,“根据雷利尔先生欠下的众多金额,我需要将抵押物——也就是你,带回去抵债。”
索琳蒂斯愣住了。
“你说什么?雷利尔欠了很多债?”
旅行者捂脸。
她是脑袋进水了吗?听话怎么就听半句啊!
“雷利尔——把——你——卖——给——我——了!”他一字一顿地说,确保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落入她耳中,“听见了没有?”
索琳蒂斯的表情彻底僵住了。
“这不可能……”她后退了一步,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雷利尔不会这么做的……他不会……”
旅行者叹了口气,用一种“你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的眼神看着她。
“你知道自己在这里待了多久了吗?”
索琳蒂斯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五百年。”旅行者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整整五百年。”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意味深长:
“坎瑞亚早已灭亡。世界交替了无数个日夜,日月轮转了不知道多少圈。他凭什么等你?外面的世界多姿多彩,他何必为了一个根本碰不到的人苦苦等待五百年?他有着整个世界供他探索玩乐,何必寄情于你呢?”
他向前走了一步,直视着索琳蒂斯的眼睛。
“你对他而言,早就从‘至死不悔的挚爱’——变成一个念想了。”
索琳蒂斯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可她还是固执地摇头。
“不……雷利尔不会这么做的……他不会……”
“不会?”
旅行者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羊皮纸,在她面前展开。
那是一张契约。
上面清清楚楚写着:如果雷利尔没能在规定时间内还给空一亿摩拉,则将抵押物——他的挚爱索琳蒂斯——抵押给旅行者空。
最下面,是雷利尔的亲笔签名和鲜红的手印。
索琳蒂斯的目光落在那个签名上,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一样定在原地。
那是雷利尔的字迹。
她认得。
每一个笔画,每一个习惯性的连笔,每一个独特的收尾——都是雷利尔的。
“你可不知道,”旅行者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抱怨,“这一单我亏死了。你知道一亿摩拉值多少吗?”
他把契约收起来,拍了拍。
“雷利尔把你形容得沉鱼落雁闭月羞花,说什么坎瑞亚第一美女。还说你在这个月亮阴影里获得了非常强大的力量——不然我说什么也不答应的。”
索琳蒂斯低着头,一动不动。
她似乎还沉浸在那个不可能的事实里,无法自拔。
旅行者不再多说,伸手握住她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