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士站在屏障中央,如同一个无法攻破的堡垒。
少女体内的三月之力正在被疯狂掠夺。她的身体越来越透明,越来越虚弱,银白色的光芒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
不行……
不能这样……
少女咬紧牙关,在剧痛中艰难地抬起头,望向那道月光——
月亮还在那里。
很近。
只差一点点了。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将意识沉入体内仅存的那一枚月髓之中。
那是三月女神留下的最后一块碎片,是唯一还没有被博士夺走的力量。
下一秒——
少女的身体骤然化作一道银光,挣脱了黑色光束的束缚,朝着月亮的方向疾冲而去。
不,不是月亮。
是月亮旁边的——
倒影。
那个永远隐藏在月光阴影里的、无人能够到达的地方。
博士的笑容僵住了。
他伸出手,想要抓住那道银光,却只抓到一片虚无。
“该死!”
银光消失在月亮的倒影之中。
只留下漫天散落的银白色光点,如同破碎的月光,洒在每一个仰头望着天空的人脸上。
派蒙愣愣地站在那里,脸上的泪水还没干。
“哥伦比亚……”
没有人回答她。
博士收回手,低头看了看自己夺来的三月之力——只有三分之二,远远不够完美。
他冷哼一声,转身踏入虚空。
那道身影渐渐消失在夜空中,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
“下次,不会让你跑掉了。”
夜空恢复了平静。
月亮依旧静静悬挂着,和之前没有任何不同。
可所有人都知道,一切都不一样了。
广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派蒙飘在半空,望着月亮的方向,嘴唇颤抖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菈乌玛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攥着地面的泥土。
奈芙尔别过脸,肩膀轻轻颤抖。
菲林斯手中的提灯,光芒黯淡了许多。
叶洛亚、爱诺、伊涅芙,所有人都沉默着,望着那片再也看不见任何身影的天空。
法尔伽放下巨剑,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该死,他是唯一一个没办法对空,只能在地上干着急的家伙。
木偶抬起头,望着那轮圆月,沉默了很久。
仆人站在她身边,同样没有说话。
只有芙宁娜,茫然地站在人群后面。
她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可她看得见那些人的眼神。
那是一种失去很重要的东西之后,才会有的眼神。
她低下头,默默把蛋糕收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不那么想吃了。
——
远处,空收回目光,将手掌轻轻按在胸口。
那里,一张祈月之夜的贺卡正在微微发烫。
那是少女消失之前,最后留给他的东西。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转过身,朝黑暗中走去。
身后传来派蒙压抑的哭声。
他没有回头但是弯曲的嘴角似乎在说,好戏就要开场了。
相比起热闹的这边,残酷战斗的另一边就显得寡淡了。
戴因斯雷布单膝跪地,用断剑勉强支撑着身体。
鲜血顺着手臂滴落,在脚下汇成一小滩。他的呼吸粗重而紊乱,胸口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在疯狂吞噬他的体力。
他抬起头,看向对面那道已经完全不成人形的身影。
雷利尔。
曾经的挚友,现在的怪物。
五百年了。五百年来,他走遍提瓦特的每一个角落,追寻着深渊的踪迹,不断磨练自己的力量,只为有一天能够亲手了结这个叛徒。
可现在他才发现——
不够。
远远不够。
瓜分了深渊之力的五大罪人之一,即使是雷利尔这样的存在,也早已超出了他能够对抗的范畴。
“呵……”
戴因低下头,发出一声自嘲的轻笑。
“原来即使他们就在眼前……我也做不了什么吗?”
对面的雷利尔已经完全失去了人形。
他的身体膨胀、扭曲、撕裂,化作一头狰狞的血红色巨兽。无数只眼睛在它身上睁开,每一只都燃烧着疯狂的幽绿火焰。它的四肢变成了利爪,每一次落地都在虚空中留下漆黑的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