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旅行者走到了她面前。
他低头看着她,脸上挂着那副永远不变的温和笑容。
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倒映出她惊慌失措的脸。
“尼可女士,”他轻声说,“欢迎加入。”
尼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可涌出来的,只有一缕淡淡的黑雾。
——
远处,海面上漂浮着一把孤零零的椅子。
那是艾莉丝刚才坐过的那把。
浪花拍打着椅腿,将它推得摇摇晃晃。
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美得像一幅画。
可那幅画里,已经没有了任何人的身影。
愚人众月矩力实验所,位于顶部的木偶的茶会室。
这里的阳光是最好的,搭配上从提瓦特各地采购的甜点,加上刚刚从璃月进口的好茶,长桌两侧的几道身影正细细的品尝这难得的惬意。
木偶坐在主位上,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目光缓缓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左边,仆人阿蕾奇诺端坐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风轻云淡的眼神好像根本不在意什么,只是把这当成一场普通的茶会。她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发出细微的“哒哒”声。
女士罗莎琳坐在仆人旁边,双手环抱在胸前,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笑容让人捉摸不透——既像是在嘲讽什么,又像是在苦笑。
右边,队长卡皮塔诺如同一座沉默的山岳,厚重的盔甲在烛光下泛着冷光。他闭着眼,呼吸平稳,仿佛只是在这里小憩。
公子达达利亚则完全是一副悠闲的姿态——他翘着二郎腿,背靠着椅背,手里还把玩着一枚硬币,让它在指间翻来覆去。
木偶轻咳了两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她身上。
“也就是说,”木偶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些诡异,“现在你们都被控制了?”
她顿了顿,指了指自己。
“也包括我?”
仆人抬起头,那双略显空洞的眼神看着她。
“看来是的了。”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木偶沉默了片刻,然后问:“没有什么办法摆脱控制吗?”
会议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女士轻笑一声,打破了寂静。
“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几乎不可能。”她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那里隐约有黑色的纹路在皮肤下若隐若现,“我已经死了两次了。第一次是在稻妻先是被旅行者击败,然后被雷电将军斩杀;第二次是在须弥,被那家伙当成棋子然后被巴巴托斯那个家伙给消灭了。”
她放下手,原本不爽的表情却突然转变成微笑了。
“可我还是被他复活了。从死亡的国度里,硬生生拉了回来。”
木偶的眉头微微皱起。
队长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在烛光下闪烁着幽暗的光芒,厚重的声音从盔甲下传来:
“他的力量,恐怕远超过死之执政。”
他顿了顿,继续说下去,语气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凝重:
“不过我更好奇的是——”
他看向木偶,又看向在座的每一个人。
“他在这里引发了如此大的灾难,从蒙德到璃月,从稻妻到须弥,从枫丹到纳塔,现在又是挪德卡莱。一整个提瓦特都已经被他搅得天翻地覆。”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
“可天理呢?四影呢?到现在还没有出手。”
“是没有察觉,还是……”
他的话没有说完。
但在座的每一个人都听懂了他的意思。
如果是没有察觉,那还好——至少说明天理还在沉睡,四影还在观望,这个世界还有最后的希望。
可如果是……
第二种可能。
察觉了,却不敢出手。
或者……
察觉了,却无力阻止。
会议室里陷入一片死寂。
那种沉默比任何话语都更沉重,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一个满不在乎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那样又怎样呢?”
众人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达达利亚依旧翘着二郎腿,手里那枚硬币还在指间翻飞。他的脸上挂着一个灿烂的笑容,和这诡异的气氛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至少从目前来看,”他耸了耸肩,“还是挺自由的啊!”
他把硬币抛向空中,接住,再抛。
“而且我终于可以不顾及生死的彻底放开,挑战那些强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