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利尔的瞳孔剧烈收缩。
少年的身形开始扭曲、变化——身高拉长,五官重塑,黑色的短发变成金色的短发,脸上的笑容从轻佻变成了那种雷利尔恨了一辈子的、云淡风轻的嘲弄。
戴因斯雷布。
那个身影站在他面前,身边站着索琳蒂斯和蒂布雷斯,三个人就像一幅画,而他雷利尔,是被排除在画外的那个。
“没错。”戴因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从头到尾,都是我。”
他抬起手,揽住索琳蒂斯的腰。
“抢走索琳蒂斯的人,是我。”
他又抬起另一只手,揽住蒂布雷斯的肩。
“抢走蒂布雷斯的,也是我。”
他歪着头,看着雷利尔,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而你——什么也没留下。”
雷利尔的双眼充血,额头的青筋暴起,整个人都在剧烈颤抖。他的周身开始弥漫出漆黑的深渊气息,那股气息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狂暴,都要恐怖,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撕碎。
“戴因斯雷布——!!!”
他嘶吼着扑上去,可刚冲出两步,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拽住。那股力量看不见摸不着,却像无数根锁链,将他牢牢钉在原地。
他拼命挣扎,挣扎得骨骼都在咯咯作响,却动弹不得分毫。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看着戴因搂着那两个女人,转过身,慢悠悠地朝远处走去。
看着索琳蒂斯的背影越来越远,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看着蒂布雷斯靠在戴因怀里,就像曾经靠在他身边那样自然。
看着三个人消失在街道尽头的暮色里,就像一副永远定格的画面。
“戴因斯雷布——!”
雷利尔的声音已经完全扭曲,嘶哑得不像人声。
“戴因斯雷布!!!”
“我要杀了你——!!!”
“杀了你——!!!”
“杀你一千遍——也不够——!!!”
那声音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回荡,一遍又一遍,久久不散。
可没有人回应他。
风卷起地上的落叶,从他脚边吹过,发出沙沙的轻响。
远处,夕阳已经完全沉入地平线,只留下一抹暗红的余晖,像凝固的血。
雷利尔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抠进泥土,指甲崩裂,鲜血涌出。
他的身体还在颤抖,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呜咽。
“戴因斯雷布……”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轻,最后消散在夜风里。
可那股恨意,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浓烈,浓烈到几乎凝成实质,在他周围形成一个漆黑的漩涡。
远处传来若有若无的笑声。
不知道是风声,还是某个人的嘲弄。
雷利尔跪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像一只被遗弃的野兽,发出最后一声绝望的嘶吼。
远处,一个山坡上。
空左手举着一个巨大的喇叭,右手拿着一个卷成筒状的笔记本,对着山下那个跪在街道中央、正在发出绝望嘶吼的身影,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把喇叭举到嘴边:
“咔——!”
声音在山谷间回荡。
“演完收工!大家辛苦了!”
山下的雷利尔猛地抬起头,猩红的双眼望向山坡的方向。可他的视野太模糊了,泪水、血水、还有那股快要将他撕碎的恨意,让他根本看不清那边的景象。
他能看见的,只有几个模糊的身影。
其中一个,正在朝他挥手。
“拜拜啦~下次有机会再合作!”
那声音里带着笑意,带着轻佻,带着一种让人想把那张脸撕碎的欠揍感。
然后,山坡上的身影开始变化。
索琳蒂斯扭了扭脖子,活动了一下肩膀,脸上的温柔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慵懒的、漫不经心的笑。
“演这种温柔贤惠的角色可真累啊。”她——不对,是“他”吗?——的声音也变了,从那个让雷利尔魂牵梦萦了五百年的温柔女声,变成了一个带着调侃的、属于奈芙尔的声音。
她抬手在脸上一抹,那张和索琳蒂斯一模一样的脸庞如同融化的蜡像般扭曲、重组,最后定格成奈芙尔那张永远挂着若有若无笑意的脸。
蒂布雷斯也动了。
她挺着那个假肚子,有些不满地拍了拍:“这个道具可真碍事。”然后她伸手在脸上一扯——那张和索琳蒂斯极为相似的脸皮就像面具一样被撕了下来,露出下面菈乌玛那张清冷的面容。
菈乌玛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假肚子,随手扔在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