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出成千上万的狂猎,让那些幽蓝的身影遍布挪德卡莱的每一个角落——山谷、密林、废墟、海岸线,每一寸土地都被翻了个遍。可月神就像凭空蒸发了一样,连一丝气息都找不到。
那夏镇不知何时变得空无一人。
他亲自踏进那座小镇,街道上空荡荡的,门窗紧闭,连猫狗都不见踪影。风卷起几片落叶,在他脚边打了个旋,然后不知飘向何处。
整个挪德卡莱几乎见不到人了。
那些帮他说话的、那些碍事的、那些躲在角落里的——全都不见了。
猎月人站在空寂的街道中央,仰天长啸,声音里满是不甘和愤怒。
她到底去了哪里?!
就在他快要彻底失控的时候,一道讯息通过狂猎的感知传来。
有一对耳目发现了活人。
猎月人本想直接下令——杀了,杀光所有还活着的,既然月神不出来,那就让这片土地彻底变成死地。
可当他通过狂猎的视角瞥见那道身影时,他愣住了。
那是……
那张脸。
那张他梦了五百年、恨了五百年、想了五百年的脸。
“索……琳蒂斯?”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住手!!”
他猛地撕裂空间,在狂猎动手的前一刻冲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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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崖边,一个少女正握着一柄锈迹斑斑的长剑,对着面前数只狂猎挥舞。她的衣衫凌乱,发丝被汗水粘在额前,双腿在发抖,可那双眼睛里却燃烧着倔强的光。
“来啊!我不怕你们!”
狂猎嘶吼着逼近,幽蓝的利爪高高扬起——
下一秒,一道漆黑的裂缝在少女面前展开,猎月人的身影从中冲出。
那些狂猎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喉咙,瞬间僵在原地,然后化作烟雾消散。
少女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踉跄着后退——一步,两步,脚下一滑——
“啊——!”
她的身体向后倾倒,下方是万丈悬崖。
猎月人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地扑了上去,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可他的手触碰到她肌肤的瞬间,漆黑的深渊气息也顺着接触的地方涌入她体内。少女的身体剧烈颤抖,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猎月人连忙将她拉上来,抱在怀里,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控制那些外溢的力量。他的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深渊的诅咒。
他低头看着怀里昏迷的少女,看着她苍白的面容上浮现出痛苦的神色,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一样僵在原地。
五百年前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索琳蒂斯最后看他的眼神,那双眼睛里没有恨,只有无尽的悲伤。她说“雷利尔,停下吧”,可他停不下来。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坠入月亮的阴影,看着她的身影被黑暗吞没,看着自己亲手毁掉了一生最爱的人。
而现在,他又在伤害一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猎月人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当他再次睁眼时,周身的深渊气息开始收敛、内缩。他的身体在月光下扭曲、变化——那些狰狞的鳞甲褪去,幽紫的双眼逐渐变成普通的琥珀色。
片刻后,一个完全不同的身影出现在悬崖边。
那是一个金发男子,面容俊朗,五官深邃,穿着五百年前坎瑞亚风格的服饰。他的身上没有任何深渊的气息,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英俊的旅人。
五百年了。
他已经五百年没有以这个模样示人。
少女在昏迷中悠悠转醒。
她睁开眼,看见一张陌生的脸正俯视着自己。那张脸很好看,琥珀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她读不懂的复杂情绪。
她愣了两秒,然后猛地跳起来,整个人往后缩了好几尺。
“狂、狂猎!”她指着悬崖边那些消散的黑雾残留,“狂猎来了!快跑啊!你愣着干什么?!”
猎月人——不,雷利尔——看着她这副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恍惚。
五百年前,索琳蒂斯第一次遇见他的时候,也是这样咋咋呼呼的,明明自己什么都不会,却总想着保护别人。
他上前一步,一把抱住了她。
少女整个人僵住了。
“索琳蒂斯。”雷利尔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一种压抑了五百年的颤抖,“是我……我是雷利尔……我是雷利尔啊!”
少女的脸腾地红了,红得几乎要冒烟。她手足无措地在他怀里挣扎,却挣不脱那铁箍般的拥抱。
“那、那个!”她的声音都变了调,“这位朋友!你是不是认错人了啊?!我不叫索琳蒂斯!我叫蒂布雷斯!蒂——布——雷——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