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芙尔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看着。
掌心下有微弱的光芒闪烁,雅珂达的眉头轻轻皱了一下,随即舒展开来,呼吸变得更加平稳,脸上甚至浮现出一丝轻松的笑意——像是在做一个美梦。
梦里,她只是个普通的跑腿人,接了个普通的委托。
委托人是那个有些能力的旅行者,话不多,出手大方,笑起来挺温和。他们一起潜入愚人众基地,躲过了几波巡逻,破解了几个机关,最后在木偶赶到之前溜之大吉,结果还是在星砂滩遇到了木偶,还没开打又被狂猎搅了局,好在把狂猎封印了,木偶也没有动手,月髓也找回来了,虽然过程惊险,但还算顺利,没有什么损失。
没有凭空出现的先遣队士兵。
没有在黑水中溶解又重生的身影。
没有杀人的旅行者,没有转化,没有那些让人做噩梦的黑色纹路。
只是一场普通的冒险。
就像无数个过去的日子一样。
空收回手,站起身,目光在雅珂达脸上停留片刻,然后转身往外走去。
菈乌玛跟在他身后。
奈芙尔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离去,又低头看了看昏睡中的雅珂达。月光透过秘闻馆的窗户洒进来,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些黑色纹路在月光下若隐若现,像是不愿退去的影子。
“雅珂达啊雅珂达。”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
“你终究还是没能逃掉啊。”
被那个家伙盯上,是好事,还是坏事?她不知道。她只知道,从今往后,这个总想着溜号、总抱怨委托太难、总在关键时刻腿软的小跑腿,再也回不到那些“普通”的日子里了。
奈芙尔抬手拂过自己的脸颊,指尖触碰到那些冰冷的纹路,嘴角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
门外,夜色正浓。
空和菈乌玛的身影消失在月光照不到的阴影里。
霜月之子的营地隐在山谷深处,月光洒在错落的石屋上,泛着银白色的光晕。菈乌玛推开采育堂的木门,里面聚集着十几道身影——有年长的长者,有年轻的战士,都是霜月之子的核心成员。
看到菈乌玛进来,众人纷纷起身。
“咏月使大人回来了!”
“圣物呢?找到了吗?”
菈乌玛没有多言,从怀中取出那枚散发着柔和银光的月髓。光芒瞬间照亮了整个采育堂,映在每个人脸上,那些担忧和焦虑被惊喜取代。
“是月髓!”
“太好了!圣物终于回来了!”
欢呼声在石屋中回荡,有人甚至激动得红了眼眶。霜月之子守护了数百年的圣物,离奇失踪后来又莫名其妙到了愚人众手里,现如今终于重新回到族人手中。这不仅仅是找回一件器物,更是找回了族群的信仰和尊严。
菈乌玛站在人群中央,任由族人们围着她欢呼雀跃。她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眼底却平静得没有任何波澜。
空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突然轻声问:“舍得吗?”
菈乌玛转过头,对上他的视线。
月光从门外透进来,在他身上勾勒出银白色的轮廓,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安静地看着她,像是在等待一个回答。
菈乌玛沉默了一瞬,然后摇了摇头。
“不舍得的话,”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你会放过他们吗?”
空没有回答。
只是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个菈乌玛早已熟悉的笑。
那个笑已经告诉了她答案。
她收回目光,转身朝门外走去。身后,族人们的欢呼声还在继续,有人开始唱起古老的颂歌,那是霜月之子在重大节日才会吟唱的曲调,歌声在石屋中回荡,带着千百年来传承的温度。
菈乌玛没有回头。
她走过空身边时,脚步顿了顿,随即继续向外走去。
空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这才转身面向采育堂内。那些还在欢呼的族人察觉到门口的动静,纷纷转过头来,看到是他,有人热情地招手:“旅行者!多亏了你帮我们找回圣物!今晚一定要留下来喝酒!”
“对!我们霜月之子的酒可是挪德卡莱最好的!”
“来来来,快坐下!”
空没有动。
他只是抬起手,朝他们挥了挥,脸上挂着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
“诸位。”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落入每个人耳中,“晚安。”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身后的夜色突然活了过来。
无数道漆黑的触须从他身后的阴影中喷涌而出,如同潮水般席卷整个采育堂。那些触须没有实体,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所过之处,烛火瞬间熄灭,空气仿佛凝固成冰。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