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审判
    地面的金属纹路突然亮起,如电路板般蔓延至整个展厅,赤金色的火山岩与冰冷的金属地板交织、消融,转瞬间,纳塔的废墟场景被枫丹审判庭的穹顶取代——高旷,肃穆,却又透着诡异的扭曲。

    

    审判庭的最高席位上,空换上了一身滑稽的法官袍,黑袍边缘绣着不对称的金色纹路,头上的白色卷发也歪歪扭扭,手里还握着一柄用齿轮拼凑的“法槌”。他清了清嗓子,用刻意压低的、模仿威严的语调开口:

    

    “肃静——”

    

    “咚!”他敲响了“法槌”,齿轮碰撞的脆响在审判庭里回荡。

    

    纳维莱特站在原本属于他的位置旁,眉头紧锁地看着这荒诞的一幕。众神的身影被安排在陪审席上,芙宁娜忍不住扯了扯温迪的衣袖,小声嘀咕:“他这袍子……是不是歪了?”

    

    “带犯人——”空拖长了语调,目光扫向侧门,“纳塔火神,玛薇卡。”

    

    沉重的铁门“吱呀”作响地打开,玛薇卡戴着暗紫色的能量枷锁,缓步走入被告席。她的神情平静,只是看向空的眼神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那不是愤怒,更像一种早已预料到的疲惫。

    

    而原告席上,一道瘦小的身影站了起来。是葵可,那个曾跟在恰斯卡身后、会治疗幼龙的妹妹。此刻的她没有了往日的活泼,脸上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郁,身后还站着无数模糊的虚影——都是在深渊战争中逝去的纳塔战士,他们的眼神里没有魂火的狂暴,只有沉甸甸的哀伤。

    

    “原告,陈述你的诉求。”空晃了晃手里的“法槌”,嘴角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葵可抬起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审判庭:“我控告玛薇卡大人……”她顿了顿,小手紧紧攥成拳头,“控告您,为了‘守护纳塔’的虚名,让我们冲向必死的战场;控告您,明知深渊的力量无法抗衡,却依旧用‘荣耀’绑架我们的生命;控告您……”

    

    她的声音哽咽了,身后的战士虚影们轻轻晃动,仿佛在无声地附和。

    

    玛薇卡闭上眼,没有辩解。能量枷锁在她手腕上闪烁,映得她眼底的火纹黯淡了几分。

    

    空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用“法槌”敲了敲桌面:“被告玛薇卡,你认罪吗?”

    

    玛薇卡睁开眼,目光掠过原告席上的葵可,掠过陪审席上沉默的众神,最后落在空身上:“若守护家园也算罪,那我认罪。”

    

    “呵。”空低笑一声,突然站起身,法官袍的下摆扫过桌面,“但你可知,这些‘牺牲’本可以避免?若你肯放下所谓纳塔的骄傲,向其他国度求援,若你从一开始就让非战斗人员撤离纳塔,纳塔无论如何也不会发生这么大的伤亡……”

    

    “那便不是纳塔了。”玛薇卡打断他,声音里终于燃起一丝火焰,“我们的战歌里,从来没有‘退缩’二字。”

    

    审判庭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齿轮法槌的余音在盘旋。茜特菈莉看着被告席上的玛薇卡,突然想起烟谜主长老说过的话:“火神的责任,是让纳塔的火燃得热烈,哪怕最后烧尽自己。”

    

    而高坐席上的空,正用那双看似阳光、实则冰冷的眼睛,审视着这场用生命写就的“罪与罚”,像在欣赏一出早已写好结局的戏剧。

    

    当空的指尖再次在“法槌”上轻轻一点,侧门再次滑开,一道穿着朴素麻布长裙的身影走了进来。她的头发上扎着一个蝴蝶结,脸上带着孩童的稚嫩,她正是玛薇卡的妹妹,伊妮。

    

    “伊妮……”玛薇卡的瞳孔骤然收缩,能量枷锁因她瞬间暴涨的情绪而发出刺耳的嗡鸣。她可以忍受空的嘲讽,可以接纳战士的控告,却绝不能容忍已经逝去的家人出现在这荒诞的审判席上——尤其是以“原告”的身份。

    

    “看来你认识她。”空的笑容里带着恶意的纵容,他单手虚按,一股无形的压力瞬间笼罩被告席,玛薇卡周身刚燃起的火焰像被掐灭的烛火般缩回体内,连呼吸都变得滞涩。

    

    “说吧,伊妮。”空示意道,“告诉她,你为什么而来。”

    

    伊妮抬起头,目光落在玛薇卡身上,那眼神里没有恨,只有一种被岁月磨平棱角的疲惫:“姐姐,我来控告你……告你放弃了我们。”

    

    玛薇卡的嘴唇颤抖着,却说不出一个字。她记得在得知自己要前往五百年后的时候伊妮对她的不舍;记得离开的那天,伊妮抱着她哭,问她能不能不走;记得伊妮说自己一定会想办法跨越五百年的时光再次与她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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