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行者!你怎么会在这里?”玛薇卡的怒吼撕破了寂静,她将断裂的巨剑横在身前,赤金色的魂火骤然暴涨,“这里是纳塔英灵的归处,轮不到外人踏足!”
那道身影缓缓转身,正是空。他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白色的披风在光带中轻轻飘动:“有什么问题吗?”他摊了摊手,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谈论天气,“我毕竟是纳塔的杜麦尼啊——好吧,曾经是。”
“杜麦尼?”恰斯卡猛地抬头,头痛欲裂,“不对!杜麦尼是流浪者,是那个戴着帽子的……阿帽?”
话音刚落,剧烈的疼痛从太阳穴炸开。脑海中,与流浪者并肩作战的记忆像玻璃般碎裂——火山口的烤肉架旁,原本递过肉串的戴帽少年变成了空;部族里举杯的身影,帽檐下的脸也渐渐清晰为空的模样;甚至连对抗深渊时,挡在他们身前的背影,都褪去了帽衫的轮廓,显露出空的身形。
“不……”希诺宁捂住头,跪坐在地上,“我们怎么会……把他当成了别人?”
基尼奇踉跄着后退一步:“拯救纳塔的……是你?”
空的笑容未变,语气轻佻的说:“看来世界树的效果也不怎么样吗?虽然我已经把它改造了不少,但没想到在纳塔还是会被人想起来。”他抬手,指尖划过虚空,广场上的光带突然化作锁链,将恰斯卡等人的魂体缠住,“流浪者也好,旅行者也好,我对这些已经毫无感觉了,所谓的杜麦尼这个称号也只会让现在的我觉得恶心。”
“你到底想干什么?!”玛薇卡怒喝一声,断裂的巨剑带着崩碎虚空的威势,朝着空的脖颈劈去。这一击凝聚了她作为火神的残存权能,连夜神之国的法则都泛起了涟漪。
可空只是伸出右手,竖起一根小拇指,轻描淡写地挡在了剑刃前。
“叮——!”
清脆的碰撞声在广场上回荡,赤金色的魂火巨剑竟被一根手指稳稳挡住,剑刃上的纹路瞬间黯淡,连玛薇卡的魂体都被震得后退三步。
“就这点力量?”空歪了歪头,笑意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玛薇卡,你还是这么弱,而且不要永远都这么冲动,幸亏是我,不然你可要彻底魂飞魄散了啊。”
他缓缓收回手指,指尖萦绕着一丝与夜神之国格格不入的黑气:“不过毕竟曾经作为纳塔的杜麦尼,我当然要为纳塔贡献一臂之力。毕竟,是我让这场战争开始的,也是我……让纳塔灭亡的,不过这也怪你们,你们实在是太弱了,不思进取,只依靠祖辈的传承下来的技巧与力量,在面对不断研究不断迭代,一直向前发展的枫丹而言,纳塔太陈旧了,也是时候开始改革开放了。”
恰斯卡等人被光链捆住,眼睁睁看着这一幕,脑海中被掩盖的真相彻底浮出水面——伪造的宣战令、幼龙的尸体、挑起战争的谎言……所有的线索都指向眼前的人。
原来,他们从一开始,就活在旅行者编织的骗局里。
纳塔的土地上。
莱欧斯利牵着希格雯的手,走在撤离的队伍末尾。脚下的土地还残留着灼烧后的焦黑,踩上去像踩着易碎的炭块。他回头望了一眼纳塔的赤色山峦,火山的烟尘在天际凝成灰黑色的云,像一块巨大的墓碑。
“我们真的要走了吗?”希格雯的声音很轻,手里还攥着一块从纳塔带回的龙血石——那是她偷偷从沃陆之邦的废墟里捡的,石头上还留着淡淡的血痕。
“这里已经没我们的事了。”莱欧斯利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摸了摸腰间的匕首,金属的凉意让他清醒了几分,“临时征集的任务结束,剩下的是政客和疯子的游戏。”他想起那些谈论着“燃素”和“龙群研究”的军官,想起纳维莱特返回枫丹时那道冰冷的背影,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
谁是敌人?谁是盟友?这场战争从一开始就裹着谎言的外衣,如今外衣被撕碎,露出的内里却更加浑浊。
他们刚走出纳塔的边境线,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爆裂声。
莱欧斯利猛地回头,只见原本堆积着纳塔战士尸体的焚烧场,火焰骤然熄灭,那些正在燃烧的躯体化作无数赤金色的光点,像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在空中盘旋成巨大的漩涡。光点坠落之处,地面开始剧烈震颤,裂开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沟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