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离沉声下令,帝兵岩傀猛地挥起巨枪。枪身划破空气时,周遭空间仿佛被生生撕裂,形成一道扭曲的真空带,直取纳维莱特真身。这一枪凝聚了大地的厚重与魔神的杀伐之气,速度快得让水滴群都出现了瞬间的停滞。
纳维莱特身处枪势笼罩的中心,身影在巨力下骤然崩解——如同一颗被击碎的水球,化作漫天水汽,在数里之外重新凝聚成形。他抬手拂去衣袖上并不存在的尘埃,眼中闪过真切的赞叹:“仅凭一枪便有如此威势,当年魔神战争中,不知多少强敌陨于阁下枪下。”
话音未落,他身侧的水滴群再次暴涨,数量比先前多了数倍,如一片流动的银河,持续轰击着岩傀躯体。岩傀的肩部已被轰出一个大洞,露出内部交错的岩脉。
钟离眉峰微蹙,指尖在虚空划过古老的符文。
“轰隆隆——!”
大地剧烈震颤,第二尊帝兵岩傀从地底崛起,身形与第一尊同样伟岸,手中握着一柄巨斧,斧刃闪烁着岩元素的暗光;紧接着,第三尊岩傀破水而出,手持巨盾,盾面刻满防御符文;第四尊、第五尊……短短数息间,五尊岩傀并肩而立,钟离立于后方,每一尊都散发着撼动天地的威压。
它们同时转向纳维莱特,巨斧高举,长枪指天,巨盾前推,岩元素的力量如海啸般席卷全场,连空中的雨幕都被震得向上翻涌。
纳维莱特看着眼前如山脉般矗立的岩傀群,感受着那股来自太古大地的磅礴之力,沉寂已久的战意终于被彻底点燃。他仰头长啸,声音与雷鸣、水流声交织在一起,带着前所未有的激昂:
“这才像样!”
他周身的水滴群骤然炸开,化作无数道细长的水箭,射向大地——并非攻击岩傀,而是刺入地面,引发更深层的水源共鸣。刹那间,整个空间的水元素疯狂躁动,连空气都变得湿润而沉重,仿佛下一秒便会化作淹没天地的洪流。
五尊岩傀同时迈步,大地在它们脚下呻吟,巨斧与长枪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向着纳维莱特发起了合围。
神明的战场之上,大地与洪流的碰撞,才刚刚迎来最炽热的阶段。
地面的积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涨,起初只是没过岩傀的脚踝,转瞬便漫至膝盖。天空的雨幕早已停驻,无数水珠在高空凝结成一片平整如镜的水天,与地面的水域遥遥相对,将整个战场困在两道水幕之间。
纳维莱特的身影立于天地中央的水幕之上,衣袍无风自动。他不再是那个冷静的审判官,周身散发的威压如深海般辽阔,却又带着能压垮一切的厚重——那是古龙权柄觉醒后,掌控提瓦特所有水源的至高力量。
“自取回权柄,我从未如此尽兴。”他的声音在水幕间回荡,带着一种近乎叹息的感慨,“你是第一个值得我全力以赴的对手。”
钟离立于巨岩兵肩头,脚下的水面已漫至岩傀的腰部。他尝试引动大地的岩元素,却发现感知被一层无形的水膜隔绝——水面之下,原本熟悉的大地脉动彻底消失,仿佛整个世界都被水元素剥离、重构。
“岩神的力量源于大地,离了岩层,纵有魔神之力,又能撑多久?”纳维莱特的声音带着一丝了然,“这便是我为你准备的战场。”
话音刚落,高空的水天开始下沉,地面的水域开始上升,两道水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挤压着中间的空间。巨岩兵被地面的水流托离大地,庞大的身躯在水中摇晃,原本稳固的根基彻底崩塌。水滴撞击岩壳的轰鸣愈发密集,五尊岩傀的躯体在水压下不断剥落,裂纹如蛛网般蔓延。
看台上的璃月人握紧了拳头:“糟了,帝君被克制了!”
就在水幕即将合拢的瞬间,钟离突然闭上双眼,双手在身前虚握,仿佛捧着一件无形的珍宝。五尊巨岩兵在他的意志下发出震耳的轰鸣,庞大的身躯开始融化、收缩,岩块剥落的碎片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向着钟离掌心汇聚。
原本顶天立地的岩傀群,在短短数息间收缩成一团核桃大小的暗金色圆球。球体表面流淌着古老的符文,虽体积微小,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重量感——那是将五尊帝兵岩傀的所有岩元素、所有大地之力,压缩至极致的结晶。
“去。”
钟离睁开眼,屈指一弹。
暗金球如流星般射向高空坠落的水天,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却带着一种撕裂元素法则的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