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拂过树梢,绫华旋身起舞。依旧是那支舞,依旧是那片月光,可舞剑的对象,却换成了那个窃取他一切的人。每一个旋转,每一次抬手,都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空的心脏。
“不……”
怒火如岩浆般在胸腔中炸开,空再也无法抑制。他猛地拔出长剑,周身风元素骤然爆发,凌厉的风刃带着破空之声,直扑散兵而去!
“小心!”绫华惊呼。
散兵反应极快,一把将绫华推开,自己则旋身避开风刃。绫华猝不及防摔倒在地,发出一声闷哼。
就是这一瞬间的分神,两道身影从前方灌木丛中疾冲而出——是九条裟罗和神里绫人。他们手中的武器精准地格开空后续的攻击,下一秒,两柄剑已齐齐架在空的脖颈上。
“愚人众间谍,你被捕了。”九条裟罗的声音冷硬如铁。
绫华从地上爬起来,看着剑拔弩张的局面,又看向散兵,眼中满是震惊与不解。散兵却没看她,只是盯着被制住的空,嘴角勾起一抹嘲讽:“早料到你会嫉妒得发狂。特地重现这一幕,果然钓出你这条鱼了。”
空的双眼布满血丝,愤怒几乎要将他吞噬。他死死盯着散兵,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所有的辩解,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冰冷的牢房隔绝了阳光,也隔绝了最后一丝暖意。
审问室里,九条裟罗的声音一遍遍响起,质问他的身份、目的,可空只是双眼空洞地望着地面。肉体的疼痛早已麻木,心口的钝痛却如影随形,像有无数根针在反复穿刺。
他不明白。
为什么熟悉的世界会变得面目全非?为什么并肩作战的伙伴会对他刀剑相向?为什么那个曾双手沾满鲜血的家伙,会摇身一变成为人人称颂的英雄?
“哼。”九条裟罗见审不出任何结果,冷哼一声,转身离开了。
牢门再次被推开时,一阵熟悉的甜香飘了进来。空抬眼,看到八重神子摇着折扇,带着标志性的狐狸笑走了进来。
“哟,愚人众的小间谍,看起来不太好呢。”神子在牢门前站定,眼神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别紧张,就算是愚人众,我们也不是不能谈合作呀。你们的执行官公子,不就是我们流浪者大人的好朋友吗?”
空看着她,张了张嘴,那些积压在心底的话几乎要冲出口,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神子却像是没看到他的失落,继续说道:“听说你刚才在审问时说了不少‘故事’?从蒙德的冒险,到纳塔的战争,听着倒像是个大英雄呢。”她话锋一转,笑容里多了几分玩味,“可世界树现在只有小吉祥草王能掌控,她为什么要平白无故害你呢?”
空顿时语塞。
“看来你也答不上来呢。”神子轻笑,“不过还是谢谢你呀,总算让我们知道,你们愚人众的目标是世界树呢。”
她转身要走,又像是想起什么,从袖中掏出一卷纸扔给空:“对了,这个给你。这种冒险者公会的记录,你们愚人众应该很容易弄到吧?说起来,你的‘经历’,跟这上面写的简直一模一样呢。抄都抄得这么拙劣,谎言也太没诚意了。”
空颤抖着手展开那卷纸。
上面是冒险者公会的官方记录,可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指尖发麻——
蒙德的荣誉骑士,是流浪者;
协助璃月击退魔神的英雄,是流浪者;
在稻妻直面雷电将军、破除眼狩令的,是流浪者;
成为须弥最初贤者、协助草神拯救国度的,还是流浪者……
他的冒险,他的战斗,他与伙伴们并肩走过的每一段路,全都被替换成了散兵的名字。那些欢笑、泪水、牺牲、荣耀,仿佛从未存在过,只剩下一个被窃取的人生。
“不……不!”
空猛地将纸攥成一团,狠狠砸在地上,双手疯狂地捶打着冰冷的地面。石屑嵌入掌心,渗出血迹,他却浑然不觉。
“我的过往……我的朋友……我的努力……到底变成了什么?!”
嘶吼声在牢房里回荡,带着无尽的绝望与愤怒。
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