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什么名字？”
穆尔抬起头，看了李四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
“穆尔。”
李四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走到那些跪着的蛮人面前，站在他们中间，风吹过来，吹得他的衣襟猎猎作响。
他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去，从左到右，从右到左，看了很久。
那些蛮人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头低得更深了。
“你们以前跟着巴图鲁，住在帐篷里，冬天漏风，夏天漏雨，一场大风能把整个部落吹跑。”
李四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在风中传出去很远。
“你们逐水草而居，一年到头搬来搬去，老人走不动了只能等死，孩子生在草原上，长在草原上，连个像样的学堂都没有。”
“你们病了，只能硬扛，伤了，只能等死，你们抢来的东西，用不了几天就没了，你们杀来杀去，到头来自己也没落着什么。”
蛮人们没人说话。
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咬着嘴唇，有人偷偷抬起头看了李四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去。
“但从今天起，这些都没了。”
李四的声音大了起来，像打雷一样在草原上回荡。
“我给你们地，给你们盖房子，青砖灰瓦，冬暖夏凉，再也不用住帐篷。”
“我给你们分牛羊，每人十只羊，两匹马，再也不用饿肚子。”
“我给你们银子，每人每月一两，按月发放，一分不少。伤了，我给你们治，残了，我养你们一辈子，死了，抚恤金五两，送到你们家人手里。”
李四顿了顿，指着南方。
“那边，洪朝的老百姓有田种，有房住，有饭吃，你们羡慕不羡慕？从今天起，你们不用羡慕了，我李四给的，比他们还好。”
蛮人们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
有人咽了口唾沫，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他们这辈子没听过这样的话，十只羊，两匹马，五两银子，青砖瓦房，这些东西，他们做梦都不敢想。
“你们跟着巴图鲁，抢了多少年？抢来了什么？帐篷还是帐篷，破刀还是破刀，连顿饱饭都吃不上。你们跟着我，不用抢，不用杀，就能过上好日子。”
“巴图鲁把你们当狗，我李四把你们当人，巴图鲁让你们去送死，我李四让你们去活着。”
一个蛮人站了起来。又一个站了起来。
一个接一个，像风吹过麦田，成片成片地站起来。
他们的眼睛里没有恐惧了，只有火，亮得像火把，亮得像星星。
“爷！”
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蛮人喊了一声，声音沙哑，带着哭腔。
“您说的是真的吗？真有房子住？真有银子拿？”
李四看着他。
“我李四说话，一口唾沫一个钉，今天说的，明天就办，房子，回去就盖，银子，这个月就发。”
那个蛮人扑通跪下去，磕了个响头。
“李爷，我跟您！”
穆尔站起来，走到李四面前，跪下，磕了个头。
“李爷，从今天起，我穆尔跟您，刀山火海，您一句话。”
六百多个蛮人跟着跪下，声音像打雷。
“李爷！李爷！李爷！”
李四看着那些跪了一地的蛮人，他抬起手，六百多个人安静下来。
“愿意跟我去洪朝的，留下来，不愿意的，也不勉强。”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留下的，有房住，有银子拿，有肉吃，不留下的，巴图鲁的牛羊马匹，我分你们一份，你们自己过日子，从今天起，咱们各走各的路，我不追杀，不报复。”
蛮人们安静了一瞬。
然后有人站起来，走到李四面前，跪下，磕了个头。
“李爷，我跟您。”
又一个站起来，走到李四面前，跪下，磕头。
一个接一个，像排队一样。
穆尔站在旁边，看着那些人，数着数。
“一百……二百……二百五……”
他的声音在风中飘散。
有人站起来，低着头，往北边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李四看着他们离开，没有拦。
有人犹豫了很久，站起来，又蹲下去，又站起来，最后还是往北边走了。
有人被家人拉着走的，一步三回头，眼泪掉下来了，但还是走了。
侯三站在李四旁边，看着那些离开的人，皱起眉头。
“四哥，就这么放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