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个够了,兵在精不在多。”
他放下茶盏,看着侯三:“你跟着我多久了?”
侯三愣了一下。
“也没几天。”
“没几天。”
李四点了点头:“这对按时间,我亏待过你吗?”
侯三摇头。
“没有。”
“那你走吗?”
侯三挺直腰板。
“不走。”
李四笑了,笑得很轻。
“那不就结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背着手看着外面的天。
“该走的留不住,该留的不会走,剩下的人,才是能用的。”
……
夜里起了风,很大,吹得窗纸哗啦哗啦响。
李四吹了灯,躺在炕上,闭着眼睛。
他没睡着,听着风声,听着院子里的动静。
半夜的时候,他听见了脚步声,很轻,很多,从后院往前院走,经过正房的窗根底下,往大门口去。
他没有动,也没有睁眼。
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消失在风里。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侯三就跑来了。
“四哥……”
他的声音都在抖:“人都走了,昨晚走了一批。”
李四已经起来了,正在洗脸。
“走了多少?”
侯三咽了口唾沫。
“点过了,就剩……就剩四十五个。”
李四把手里的毛巾搭在架子上,转过身看着侯三。
侯三站在门口,脸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还想说什么,李四抬手打断了他。
“四十五个,够了。”
李四擦干手,走出正房。
院子里那四十五个人已经站好了,没人说话,没人动,像四十五根钉在地上的桩子。
有的穿着藤甲,有的穿着铁甲,手里攥着长枪,枪尖在晨光下闪着寒光。
侯三、狗四、李铁柱站在最前面,腰板挺得笔直。
李四走过去,站在他们面前。
他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去,从左到右,从右到左,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