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描淡写地就把侵吞公款的重罪,说成了“失察之责”。
侯亮平气得差点笑出来。
监控室里,田国富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个陈汉杰,真是个老狐狸。”他低声说道,“每一句话都滴水不漏,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郭春杰没说话,他的目光紧紧盯着屏幕上的侯亮平。
他能看出来,侯亮平已经有些急了。
而急躁,往往是失败的开始。
“陈书记,您这避重就轻的本事,真是让我佩服。”侯亮平从文件夹里抽出几张照片,拍在桌子上,“这是张明远的账本,上面清清楚楚地记载着,有五千万,通过山水集团,流向了赵瑞龙的公司。赵瑞龙是谁,不用我跟您介绍了吧?您敢说,这件事,您也不知情?”
看到账本照片的那一刻,陈汉杰的瞳孔猛地一缩。
但他很快就恢复了镇定,甚至还拿起照片仔细看了看,然后发出一声嗤笑。
“侯亮平同志,你也是搞法律的,应该知道,孤证不立。就凭这几张真假难辨的照片,就想给我定罪?是不是太儿戏了?”
“再说了,就算这账本是真的,那也是陈汉斌和赵瑞龙之间的勾当,与我何干?你总不能因为我是他哥哥,就把他的罪名安在我头上吧?这是典型的有罪推定,是违法的!”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在侯亮平的心上。
侯亮平感觉自己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有力使不出。
他准备的所有证据,到了陈汉杰这里,都被轻飘飘地化解了。要么推给死人,要么推给弟弟,要么就说自己只有领导责任。
他把自己包裹得像个刺猬,根本无从下口。
陆亦可站在侯亮平身后,心里越来越不安。
她能感觉到,侯亮平的情绪已经开始失控了。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握着文件的手指关节都有些发白。
不行,不能让他继续这样下去。
陆亦可轻轻拉了拉侯亮平的衣角,想提醒他冷静一点。
但侯亮平根本没注意到她的动作。
“陈汉杰,你不要狡辩了!”侯亮平有些急了,声音也大了起来,“你以为你做得天衣无缝吗?我们已经掌握了你所有的犯罪证据,你现在坦白,还能争取宽大处理!”
陈汉杰闻言,突然笑了。
他靠在椅背上,用一种看穿一切的眼神看着侯亮平,那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和讥讽。
“证据?侯亮平同志,如果你真的有证据,现在就应该拿出来,而不是在这里跟我说这些空话。”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凑近了侯亮平,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没有证据。你今天把我叫来,不过是想诈我罢了。你以为用我弟弟来压我,我就怕了?你太小看我陈汉杰了。”
侯亮平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一股无名火从心底窜了上来。
他感觉自己被看穿了,被羞辱了。
“你……”
“我什么?”陈汉杰打断他,嘴角的笑意更浓了,“侯亮平,你还太嫩了。官场的水,比你想象的要深得多。你以为你抓了个陈汉斌,就能扳倒我?天真。”
他慢条斯理地靠回椅背,整了整自己的衣领,姿态优雅得像是在参加一场酒会,而不是在接受审讯。
“我劝你,还是省省力气吧。把我带到这里来,程序上已经违规了。等我的律师来了,有你们好看的。”
审讯室外,田国富的脸已经黑成了锅底。
“混账!简直是混账!”他气得浑身发抖,“这个侯亮平,是来审讯的,还是来被审讯的?被人牵着鼻子走,一点主动权都没有!丢人!太丢人了!”
郭春杰也是眉头紧锁。
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侯亮平不仅没能打开突破口,反而被陈汉杰彻底压制住了。
这样下去,别说审出东西,恐怕连侯亮平自己的心态都要崩了。
“田书记,要不要……”郭春杰试探性地问道。
“等等。”田国富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林牧野让侯亮平来主审,肯定有他的用意。我们再看看。”
他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心里却在打鼓。
林牧野这个年轻人,虽然能力出众,但这次的布局,会不会太冒险了?
而审讯室里,侯亮平的脸色已经涨成了猪肝色。
他死死地盯着陈汉杰,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
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精心准备的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