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野啊,你也听说了?”易学习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困惑,“沙书记刚才给田书记打了电话,让他们暂时不要接触张明远,先把手头的证据整理好。我也不太明白这是什么意思,按理说现在正是最好的时机啊。”
“易书记,沙书记这么安排,一定有他的深意。”林牧野的声音平静而温和,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我们作为下级,执行命令就好。而且,把证据整理得更扎实一些,也有利于将来的起诉和审判,不是吗?”
“你说得对。”易学习松了一口气,“我就是担心夜长梦多,万一张明远那边察觉到什么,提前跑了怎么办?”
“不会的。”林牧野笃定地说道,“张明远现在应该正在惶恐不安,他不敢跑。而且,我相信田书记和郭主任一定已经做好了监控部署,他跑不掉的。”
“那就好,那就好。”易学习彻底放下心来,“行,那我就不打扰你了,你也早点休息。”
挂断电话,林牧野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刚才的表态,一定会通过易学习,传到沙瑞金的耳朵里。
这就是他想要的效果——表面上完全服从,实际上……
林牧野拿起另一部手机,拨通了一个加密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通了。
“是我。”林牧野的声音低沉而有力,“陈岩,岩台县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电话那头,传来陈岩压低的声音:“林主任,一切按照您的部署在进行。易路已经彻底崩溃了,他交代了很多东西,包括陈汉斌是如何通过他,在岩台县布局的。另外,我们在易路的办公室里,找到了一个保险柜,里面有一些很关键的东西。”
“什么东西?”林牧野的眼神一凝。
“一些录音文件,还有几份手写的会议纪要。”陈岩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其中有一份,记录的是陈汉杰在山河省主政期间,亲自召开的一次秘密会议。会议的内容,就是如何通过''''增减挂钩''''政策,为自己的弟弟陈汉斌铺路。”
林牧野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这可是实锤中的实锤!
有了这份会议纪要,再加上山河省那边的证据链,陈汉杰就算长了三头六臂,也逃不掉了!
“做得好。”林牧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赞赏,“把这些东西封存好,绝对不能让任何人接触。另外,给易路做好思想工作,让他安心待在看守所里,不要乱说话。告诉他,只要他配合,我保证他的家人不会受到牵连。”
“明白。”陈岩郑重地说道。
挂断电话,林牧野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京州的夜景。
沙瑞金想试探他,他就配合着演这出戏。
表面上,他会表现得像一个听话的下属,对沙瑞金的命令言听计从。
但暗地里,他手上的牌,一张都不会少。
陈汉杰的命运,从他决定针对自己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了。
任何人,都改变不了这个结局。
包括沙瑞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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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省,大源县。
夜色如墨,农家乐的包厢里灯火通明。
挂断电话,田国富看着身边的郭春杰,眉头紧锁,脸上写满了困惑和不解。
“老田,怎么了?沙书记怎么说?”郭春杰放下手里的茶杯,敏锐地察觉到了田国富表情的变化。
田国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缓缓摇了摇头:“沙书记让我们放缓行动,先不要接触张明远,集中精力整理手头的证据。”
“放缓?!”郭春杰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声音都提高了八度,“为什么?现在正是最好的时机啊!汉东那边侯亮平已经给陈汉斌施加了巨大压力,张明远心里肯定乱了,我们这时候突击审讯,他的心理防线最容易被攻破!再等下去,万一他缓过神来,或者得到了什么指示,那就麻烦了!”
“我也不知道。”田国富苦笑着摆了摆手,示意郭春杰坐下,“但沙书记这么决定,肯定有他的道理。我们是党员,是纪检干部,执行命令是第一位的。”
他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心里却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沙瑞金的这个命令,和他一贯雷厉风行、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作风,完全不符。
这背后,一定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是京城那边有了新的指示?
还是汉东内部出了什么变故?
又或者……沙书记在顾虑什么?
田国富的脑子里闪过无数种可能,但每一种都让他感到不安。
坐在一旁的吴胜利,看着田国富和郭春杰紧锁的眉头,心里也七上八下的。
他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他能感觉到,事情似乎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顺利。